第54章 美差!借调到肉联厂!
“可……可她亲口跟我说的,是陈水生的妹妹,留著齐耳短髮,长得比我还好看……”
“我知道是谁了。”
王春兰眼前马上浮现起阮明蕙的影子,若说漂亮,方圆十里內,她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死丫头!
这不是存心瞎搅合么!
“这样,今晚下班,你要是没事,就来水生家里一趟,都是成年人了,有啥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该说啥就说啥,该咋办就咋办,快刀斩乱麻,拖拖拉拉的可不行。”
“嗯,我知道了婶子。”
邢韵竹心里还有点小窃喜,至少,陈水生的妹妹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她肯定没少给我说好话!
水生哥不反对,现在又得了他妹妹的支持,看来我们俩的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来的时候把你那套蓝格裙子穿上,再擦点雪花膏,涂点胭脂水粉啥的,男人嘛,都得意这一口!”
“好吧!”
邢韵竹小脸一红。
“水生你来一下!”
大清早的,陈水生刚到厂子,就看到两个身著蓝色工作服,胸口绘著“江城肉联厂”字样的人,由领导们陪著,进了四车间。
水生瞥了一眼,没理会,戴上面罩,刺啦啦继续点他的电焊。
“这位就是我们车间手艺很好的焊工同志,叫陈水生……”
他隱隱感觉到几双眼睛打在后背上,让他有些芒刺在背,但手上的活却没有停。
“师父,咋回事?”
等到他把一节不锈钢管焊完,摘下面罩,发现杨主任已经带人走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身旁的沈三炮。
“说是肉联厂要修两间冷库,从咱们这借调个人过去,帮著忙活忙活,每天多给两毛五的补助。”
沈三炮叼著菸捲,百无聊赖的敲著焊渣,扭头瞅瞅已经远去的领导们,呸了一声,“抓紧干活吧,这好事可轮不到咱们爷们!”
“咳咳!”
邹师傅使劲咳嗽一声,站起身,“都麻溜的抓紧干,我出去抽根烟!”
老头揉揉有些发酸的老腰,踱步出了车间大门,扭头看看还在忙活的眾人,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溜溜往办公楼方向跑。
谁不知道去肉联厂干活是个肥差?
甭说每天两毛五的补助,咱就说守著肉山还能没肉吃?
到时候隨便弄两根大骨头棒子回家,熬上一锅汤,那也算个荤腥!
“陈水生……小伙子倒是蛮年轻……”
来到生產科办公室门口,邹师傅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水生的名字,老头把脸一抽抽,小兔崽子,十处打锣,九处有他!
赶上穆桂英了,阵阵落不下他!
“谁?”
杨主任听到门板响动,伸手一拽,老头没站稳,一个趔趄扑进屋子里,直接和杨主任撞了个满怀!
“呦,这不是邹师傅,好久没见了!”
肉联厂的代表看到他,顿时喜笑顏开,递给他一根“迎春”烟,老头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我离得老远就认出是你了,咋这么閒著呢?”
杨主任脸色一沉,杵在一边没吭声。
“这不是来你们厂子借调个帮手……坐坐坐,您老今年快六十了吧,还是那么硬实!”
肉联厂的徐副科长客气著,这老爷子也是真不客气,拉过板凳坐下来,“我听咋个话,你们要借调焊工是不?”
“可不么……”
徐副科长冲杨主任使了个眼色,“本打算请您老给我们掌掌眼,可就怕……就怕请动了您这尊大佛,耽误了化工厂的重要项目,领导们不批啊!”
邹师傅冷笑一声,“啥大佛不大佛的,我现在是老棺材瓤子不值钱了,都瞅我眼气,我巴不得找个僻静的地方避避风头……”
一席话说得杨主任老脸抽抽得跟麻皮核桃似的,他乾笑两声,“您老这话可外道了,您是咱们厂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啥时候就不值钱了?”
邹师傅瞥了他一眼,没言语。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尷尬,邹师傅捏著菸捲,歪著头看窗外的风景,脸上却带了一丝丝得意的神情。
甭说这化工厂,就单说江城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厂子,哪个离了我,能行?
草!
“邹师傅,经我们认真考虑,仔细权衡,还是决定不惊动您老,您没意见吧?”
一番商议后,徐副科长满脸陪笑,向老爷子“道歉”。
邹师傅听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掏出一副脏兮兮的棉线手套,在大腿上使劲拍了一下,喉咙里使劲咔了一口痰,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行吧,老棺材瓤子不值钱了,走哪都招人嫌!”
老头背著手,走出办公室,屋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覷。
“这老爷子,他还不乐意了!”
“他那人就这德行,別跟他一样的!”
杨主任打著哈哈岔过话头,“咱们再看看其他人选!”
吃午饭的时候,杨主任把水生叫到一边,將一封借调函塞给他,让他收拾收拾设备,准备明天去肉联厂报导。
“兹有我厂焊工陈水生同志,根据工作需要,借调至江城肉联厂处工作,期限自x月……”
水生一愣。
“憨小子,这可是个肥差!”
杨主任神秘一笑,“去了后好好表现,別给咱们厂子丟脸,听到了没?”
“请领导放心!”
水生马上反应过来,將借调函小心翼翼揣进口袋里,像模像样敬了个礼。
“可氨合成塔,还有晚上的课程咋办?”
杨主任瞅瞅远处端著饭缸,黑著脸走过来的邹师傅和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让你去你就去,这边的事情厂子自有安排!”
“你先去肉联厂那边帮他们忙活一个月,氨合成塔剩下的维修任务,就让老邹自个去弄,要是修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嗯嗯!”
水生使劲点了下头。
去肉联厂,可真是美差一件!
所谓厨子不胖三斤膘,守著肉联厂,还怕没肉吃?
“娘你看,蜜蜂开始采蜜了!”
清晨打猎回来的阮明蕙打开蜂箱,惊喜发现巢框上已经有不少小蜜蜂正忙忙碌碌修建六角形的蜂房,老太太拄著拐,慢悠悠走过来,俯下身子一看,满意一笑,“闺女,你用小盘子弄一点水放在外边,给蜜蜂喝。”
“嗯嗯,水生哥告诉我了!”
阮明蕙仰起头,眨眨大眼睛,“娘,你也会养蜜蜂?”
“这有什么不会的,咱家以前有三十多万顷的油菜田,每到油菜开花的时候,就有好多养蜂师傅拉著蜂箱,天南海北的过来采蜜……”
老太太抬起头,思绪又隨著初夏的清风飞过东北,飞到南国,飞跃关山万里,飞回魂牵梦绕的家乡……
不知道老家那边还有亲人吗?
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声轻微的嘆息,迴荡在阮明蕙耳际,她刚想安慰母亲两句,老太太已经拄著拐棍,慢悠悠进了屋子。
“娘大概是想家了……”
阮明蕙抿了抿嘴唇,盖好蜂箱,也走进屋子里,拿出一张纸,回忆著某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用铅笔头勾勒出手掌的轮廓。
“要做手套?”
看女儿在纸上涂涂画画,老太太问了一句,阮明蕙俏脸緋红,嗯了一声。
“这个尺寸不对,总不能可丁可卯,要再画大一些,要不然做小了戴著勒手。”
知女莫若母,女儿那点小心思,老太太早就瞭然於心。
在母亲的悉心指导下,阮明蕙將鞣製后褪毛的兔子皮裁剪下来,用大码针码著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缝合起来,再用玻璃瓶压实,碾平,戴在手上左看右看,满意笑笑。
本姑娘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比百货商店卖的差!
只是不知道水生哥会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