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有资格上桌吃菜吗?

      他眼珠一转,指指外边,“骂狗,嘿嘿,不知道谁家的狗跑进厂区了。你说这帮人多可恶!狗都不拴好!”
    杨主任一脸狐疑,往外瞅瞅,“哪有狗……”
    “跑,跑了嘿嘿!”
    “哦……老徐麻烦你个事,你去把陈水生叫过来,领导说这回他立了功,要敬他一杯。”
    “啊……”老徐面露难色,瞅瞅邹师傅,杨主任这才“恍然大悟”,“老邹对不住,把你给忘了,你看这……这领导也没请你,我,我也不好说啥哈哈!”
    邹师傅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合著还是没我份啊!
    备受打击的老头想要翻脸,想要在他那张国字脸上狠狠来上一巴掌,留下四个深刻的手指印,给他点难忘的教训!
    別拿豆包不当乾粮!
    咱姓邹的,在厂子里也是有一號的“茬子!”
    但老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什么身份?
    车间主任!
    我……我他么就是个臭呲电焊的!
    上桌?
    不当下脚料就不错了!
    老头鬱闷点点头,“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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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仍旧杵在原地不肯出门。
    咋出门啊,人家都以为领导请他吃饭呢,现在要是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老徐领著水生匆匆进门,刘技术员也推门出来,一把握住水生的手,使劲晃了两下,脸笑得跟花儿似的,“陈水生同志,快请屋里坐,咱们今天高低得多喝两杯!”
    “领导这怎么好意思……”
    水生瞅瞅杵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邹师傅,招招手,“呦,这不是邹师傅么,你也来喝酒啦!”
    “我,我……我呆著!”
    邹师傅那眼神,都能杀人!
    “呆著……那就出去外边呆著唄,这才几点啊食堂还没开饭呢!”
    “这嘎达凉快,我乐意在这待著你管得著啊!”
    邹师傅气得脑瓜子直冒烟,恶狠狠瞪了水生两眼。
    “这人有毛病……”
    水生无奈摇摇头,刘技术员和杨主任打著哈哈,將水生请进了小单间。
    砰!
    房门关上,邹师傅使劲抹了把脸,有些沮丧的盯著紧闭的房门,他终於悲哀的发现,自己这颗老白菜,不吃香了。
    “今天这顿酒喝得特別高兴!”
    酒过三巡,刘继中又问起水生关於焊接方面的事,吴厂长这回也不藏著掖著了,將上次焊接鈦合金接口的事情说了一遍,倒是让刘技术员震惊不小!
    “闹了半天,那个接口是你焊上去的?”
    水生点了下头,笑而不语。
    “好小子,这回我高低得敬你一杯!”
    刘继中兴奋得两眼直冒光,“当时我以为你们厂子去京城请专家了,就没好意思开口,本来我们所也在钻研鈦合金的焊接技术……老吴啊,等会你高低得带我过去看看,我倒是要见识见识小兄弟的手艺!”
    “先喝酒!”
    吴厂长哈哈一笑,端起杯子,“老岑去省里开会了,今天就由我略尽地主之谊,感谢研究所对我们厂子的大力支持!”
    “客气客气了,以后咱们还得多多合作啊!”
    一顿酒喝下来,水生和刘继中也算认识了,临行时这傢伙拉著他的手,再三叮嘱有什么问题不要客气,直接去研究所找他!
    “好的领导,您放心,以后短不了麻烦您!”
    “哈哈,就喜欢这样的孩子,真诚不做作!”刘技术员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嗯!”
    水生偷眼瞄了一下坐在外边,提溜个蒜瓣脑袋,斜楞眼珠子往这边瞅的邹师傅,俩人四目相对,老头臊得老脸一红,低下头,用黄胶鞋把菸头搓得细碎。
    妈的!
    这小子现在是得势了!
    不过別得意,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你小子今天算是露脸了!”
    晚上刚到家,廖运辉就领著俩孩子进了门,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老刘那个人,我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了,可咋说呢,那人有点傲,眼眶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竟然对你小子另眼相待!”
    水生只是笑。
    “看来还得搞技术啊,没点过硬的技术,人家真不带搭理咱们。”
    “我就说水生这孩子差不了,这下和研究所的刘继中搭上了关係,以后办啥事也就方便多了。”
    王春兰忙著收拾盆里的鱼,一边搭话,“对了水生,明天周日放假了,约没约韵竹出去逛逛,见个面?”
    “明天我想著把园子好好侍弄侍弄,再种点菜。”
    水生搪塞过去,王春兰忽然想起了什么,扯过围裙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递过去。
    “婶子,这是……”
    “是啥,是人家韵竹给你的,大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来找你,就托我带过来。”
    她把电影票塞到水生手里,“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杜鹃山》,杨春霞演的,票可难买了!”
    水生皱皱眉,这个邢韵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还主动请我看电影!
    有意思!
    “老话讲女追男隔层纱,人家姑娘都上赶著了,咱们也別端著,主动点,去看个电影嘮嘮嗑,这事备不住就成了!”
    王春兰將收拾好的鱼又洗了一遍,嘴上不停嘮叨,“我给你透个实底,这邢韵竹她爸吧,是靠运动上来的,如今是我们厂子里的一把手,韵竹呢,现在是厂子里的广播员,將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傻小子!”
    王春兰挑眉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园子里那点活不用你操心,婶子我抬抬手就帮你干了,年轻人还是早点处对象早点结婚的好,早生孩子早利索,你別像我和你叔,拖到三十多岁才结婚,生下这俩崽子成天吱哇瞧叫唤,烦都烦死了!”
    “我才没叫唤!”
    涵涵不乐意了,抱起小猫崽,“猫猫也不叫唤!”
    “赶紧把猫崽子给我放下,一天天的,不知道从哪整的野猫,抱著亲,也不嫌埋汰……”
    “我细看这傢伙不像是猫啊!”
    傅老爷子凑上前,扯扯小猫崽的鬍子,一笑,“这不是山狸子么!”
    “我就说这玩意咋瞅咋不对劲……”
    傅老和廖运辉凑在一起,研究起这只来歷不明的猫崽子,水生捏著电影票,有些踟躕的瞅瞅窗外。
    莫非是我的魅力征服了那个女人?
    指定是!
    只是这场约……
    去还是不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猫崽子就从窗户跳进来,在水生胸口上趴下,满足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水生睁开眼,捏捏猫耳朵,脑子里盘桓著昨晚的电影票。
    是该做出决断的了!
    去看电影,还是去帮阮明蕙上山打猎?
    老话讲最难消受美人恩,人家姑娘都上赶著约你了,若是不去,著实有点不识抬举……
    不过说实话,水生对什么李向红邢韵竹没啥感觉。
    尤其是……
    自从昨晚他得知了邢韵竹的父亲是靠著运动上来的干部后,心里就很自然的產生了一点点隔阂。
    今年是七四年了,再过几年,风向一转……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猫崽子被一骨碌掀到被子上,气得这傢伙齜牙咧嘴,又扑到他肩膀上,露出白白的小牙去咬他的头髮。
    稀薄的晨雾中,传来窣窣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低低响起。
    “水生,你们今天放假吗?”
    隔著玻璃窗,映出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庞。
    “喵!”
    看到“主人”,猫崽子欢快叫了一声,跳上窗台,一头扎进阮明蕙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