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威!不服咣咣就是揍!

      “抓起来了,说是要判,他那个姐夫也被一擼到底,下车间了。”
    王春兰拿出半袋麵粉,倒出一些,又用饭碗舀了半碗水,开始和面,“你叔上个月刚从电石厂调到化工厂这边,就查出这么大紕漏,吴厂长发了狠,把今年入职的都调离岗位,通通彻查……”
    水生蹲在灶下烧火,看来厂子里的斗爭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
    “进了厂子,別的你都不用管,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
    “我知道了婶子,您放心!”
    “嗯,好好干!”
    自打水生住进隔壁后,涵涵和亮亮这俩孩子就把这当成了家,抱著小枕头小被子,屁顛屁顛跑来找他们的“大哥哥”睡觉,倒是让廖运辉两口子轻鬆不少。
    “哥哥今天就要去上班了,你们俩有啥要对哥哥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水生早早起来,捏捏两个赖床的小宝贝,笑著问道。
    “祝大哥哥早点下班,陪我和猫猫玩!”涵涵抱著小猫吧唧亲了两口,咯咯笑声如银铃炸响。
    “祝大哥哥工作顺利,一切都很顺利!”
    五岁的亮亮想了想,冒出这么一句。
    “哈哈,借你们吉言!”
    水生捏捏俩孩子的小脸蛋,抓起工作服穿在身上,看著胸口绣著的“江城红旗化工厂”字样,感觉心里美滋滋!
    从现在起,咱也是光荣的化工工人了!
    再次进入厂区,水生倒是可以好好游览一番了。
    他看什么都感到好奇,尤其是当他驻足化工厂蓝图前,看著图画上那一座座高耸的分馏塔、炼化塔、反应釜……还有那密集如蜘蛛网般的管道,不由得心中升起无穷干劲!
    这里所有的设备,都要靠著我们电焊工一点点焊接起来!
    “你们这里边有没有冒名顶替,滥竽充数的我不管,总之一句话,在我手底下干活,你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都他妈给我好好干,干不好你们他妈的从哪来给我滚哪去!”
    来到焊接四车间,陈水生和那些先前入职来的老员工站成一排,由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傢伙训话。
    “別他妈放屁了!”
    “瞅这犊子装得……”
    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中年人走进四车间,在那人屁股上拍了一把,嘻嘻笑骂道。
    “草!”
    马四宝冲外啐了一口,“行了,解散,都各干各的,陈水生,你跟我过来!”
    水生跟在他身后,来到车间一角,马四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架在面前落满灰尘的办公桌上,头一歪,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水生,半天没吭声。
    水生也不示弱,瞪大眼睛和他对视。
    “草!”
    马四宝抓起桌子上的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你就叫陈水生?”
    “是我。”
    “草,听说就是你小子把我外甥的岗位给占了?”
    水生冷笑两声,我当是谁呢!
    原来这就是那个冒名顶替的徐长顺的舅舅!
    “操你妈的,你可把我家长顺害得挺惨,我丑话说在前头……”
    嘴挺脏啊爷们!
    见桌子上有角磨机,水生一把抄起来,照著马四宝的脑袋砸下去!
    马四宝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和他动手,急忙伸手格挡,铸铁的角磨机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水生一把扔了角磨机,抓过一把焊条握在手心,拳头狠狠捶下去!
    “你踏马的跟谁俩草草的!”
    拳怕少壮,水生毕竟是年轻气盛,又自小干农活,练就一身腱子肉,接连三拳,每一拳都精准打在马四宝那张胖脸上,直打得砰砰有声,打得他鼻口窜血,狼狈逃出车间。
    水生抄起一旁的铁棍追出去,抡圆了,照著他的后背猛砸下去!
    前世混跡建筑工地的经验告诉他,初来乍到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威!
    不然迟早得被这帮瘪犊子欺负死!
    “草你妈的,给我进来!”
    水生一把揪住被打倒在地的马四宝的大分头,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回四车间,崭新的劳保鞋踹在他胸口上,疼得他全身都颤了一下!
    “你外甥抢了我的工作你踏马还有理了!”
    四车间眾人做梦也没想到,今天第一天来报导的这个陈水生竟然如此悍勇!
    水生膝盖顶在他胸口,抡起胳膊,噼噼啪啪!
    几巴掌就扇得平日里咋咋呼呼牛逼轰轰的马四宝满脸是血!
    “陈水生,你有种,好,今天我认栽,我服了行不?”
    马四宝吐出一口血,双眼瞪得跟牛似的,死死盯著水生,一字一顿。
    “我原话奉还,以后在这个车间里,你踏马是龙给我盘著,是虎给我臥著,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行,小子,咱们走著瞧!”
    马四宝一骨碌爬起来,水生一看这是没打服啊,抄起一旁一节一米多长的三角铁追过去!
    “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车间里眾人也都慌了神,匆匆追过去,正巧这个节骨眼上,四车间杨主任走进来,咳嗽一声,“陈水生!”
    “到!”
    “你干什么!”
    杨主任把眼珠一瞪,“过来!”
    水生扔了角铁,走到杨主任面前,这是个头髮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他上下打量水生一番,掏出手帕递给他。
    “擦擦身上的血!”
    “不是我的,是他的。”
    杨主任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打几下出出气就行了,你还真想一棍子敲死他啊!”
    “嘿嘿……”
    水生抹抹脸上的血跡,呲牙一笑。
    “臭小子!”
    杨主任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有种,是个爷们!”
    他又望向远处,“这位是新来的陈水生,谁愿意带带他?”
    现场一片安静,这帮焊工师傅们瞅瞅他,又看看被打得鼻口窜血的马四宝,纷纷摇头。
    杨主任蹭蹭下巴,“那个谁,老沈,过来一下!”
    “有啥指示领导?”
    老沈约莫三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见领导叫他,匆匆跑过来,杨主任一努嘴,望向水生。
    老沈搓搓手,憨憨一笑,“行!带谁还不是带!”
    “爽快!”
    杨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这位是我们车间的沈三炮,大名沈满囤,以后你就跟著他学电焊手艺吧!”
    他又瞅了一眼被拽到医务室止血的马四宝,“以后那瘪犊子要是敢欺负水生,你这个当师父的可不能眼巴巴瞅著!”
    “领导放心,他马四宝要是敢找水生的麻烦,我捏爆他卵子!”
    “去去去,山炮玩意,又冒虎气,赶紧领水生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是,领导!”
    沈三炮嬉皮笑脸敬了个礼,气得杨主任踢了他一脚。
    “滚犊子!”
    水生哑然失笑。
    这几拳头也足以震慑整个车间里的诸位“同仁”了,那帮小子一个个咧著嘴,看著地上残留的点点血跡,望向水生的目光都多了一丝丝敬畏。
    看著文质彬彬的帅小伙,下手可是够黑的!
    刚才要不是杨主任拦著,怕是要用角铁给马四宝干开瓢!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角磨机,这个是电焊机,焊条分好几种,具体有多少种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抓到哪个就用哪个……”
    沈三炮领著水生来到自己工位前,指著黄的绿的电焊机和角磨机,拙嘴笨腮的介绍。
    水生的目光却落在他刚刚焊好的工件上,摇摇头。
    这个“师父”的手艺也很一般啊!
    全鸡屎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