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地反击

      陈默站在公交站牌下,路灯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圈昏黄。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脚边。他握紧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但那个陌生號码和“明天下午三点”的字样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
    退休的歷史系教授。关於“密验芯”的资料。
    是陷阱吗?还是……机会?
    陈默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著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和汽车尾气的混合味道。他需要信息,需要弄明白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但去之前,他得做点准备——背包里的竹简和钥匙需要处理,身上的伤口需要检查,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力量。
    他转身,没有走向回家的公交,而是拐进了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十分钟后,陈默拎著一袋压缩饼乾、两瓶水和一包医用纱布走出便利店。街对面,一家小旅馆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住宿”两个字缺了“亻”旁,变成“主宿”。他穿过马路,推开旅馆的玻璃门。
    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目光在陈默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沾著泥土的裤脚上。
    “单人间,一晚。”陈默掏出身份证和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女人接过钱,没看身份证,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三楼,307。热水晚上十点停。”
    陈默接过钥匙,木质钥匙牌上刻著房间號,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他转身走向楼梯,木製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声,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307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贴著褪色的壁纸,有几处已经起泡剥落。陈默关上门,反锁,將背包放在桌上。
    他先检查了伤口。肋骨处的淤青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深紫色,按压时仍有钝痛,但骨头应该没断。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微微发红。他撕开纱布包装,用矿泉水冲洗伤口,然后笨拙地缠上纱布。
    做完这些,陈默在床边坐下,打开背包。
    竹简和钥匙躺在最上层。
    他先拿起那把钥匙。暗金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柄部的“伤门”符號清晰可见。陈默翻来覆去地看,钥匙长约十厘米,齿部复杂,但没有任何锈跡,像是新铸的。他试著用指甲颳了刮表面,金属纹丝不动。
    “仿製品?”陈默喃喃自语。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浮现:【物品:伤门钥匙(仿製品?)】
    【描述:疑似『密验芯』工程中对应『伤门』的开启信物。材质特殊,灵能反应微弱。状態:未激活。】
    【备註:真偽需进一步验证。】
    陈默放下钥匙,拿起竹简。
    竹片用细麻绳串著,一共十二片,每片长约二十厘米,宽约两指。竹片表面已经氧化成暗黄色,但字跡依然清晰——细小、工整的隶书,用墨书写,墨跡已经渗入竹纤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
    陈默小心地展开第一片。
    “伤门选址纪要:西南方位,地脉阴煞交匯处,前朝亲王怨气积聚之地。需以七星镇煞阵为基础,辅以三才锁灵符,將怨气导入地脉深处,以山川之势镇压……”
    他继续往下看。
    “然怨气过盛,寻常阵法难以为继。故取『伤门』之意,以伤止伤,以煞制煞。需以皇族之血为引,以八门之钥为枢,构建『八门锁灵大阵』,將怨气分割镇压於八处灵境……”
    陈默的手指停在“皇族之血”四个字上。
    血液在耳膜里鼓动。
    他继续翻看。
    第二片竹简记载了具体的布阵方法,涉及大量风水术语和符咒绘製,陈默只能看懂大概。第三片开始,字跡变得潦草:
    “永乐十九年,三月十七。龙殿主体完工,八门选址既定。吾等七十二人奉命於各门布阵,皆立血誓,终生不得泄露……”
    “四月廿三,伤门阵法完成。然怨气反噬,三名同修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五月初九,噩耗传来。陛下有旨:所有参与『密验芯』工程之方士,皆需殉葬守密,以绝后患……”
    字跡在这里剧烈颤抖,竹片上甚至出现了几道划痕,像是书写者情绪失控时指甲划过。
    陈默屏住呼吸,翻到第四片。
    “吾不甘!吾等为社稷安危呕心沥血,为何落得如此下场?青阳子留此竹简,若后世有缘人得见,当知真相:八门锁灵大阵非为镇压怨气,实为……”
    后面的字被刻意刮花了,竹片表面留下粗糙的刮痕,完全无法辨认。
    陈默盯著那片刮花的区域,心臟狂跳。
    非为镇压怨气,实为什么?
    他翻到第五片,字跡恢復了工整,但內容变成了纯粹的阵法记录,关於“伤门”的具体布置、符咒绘製、灵能节点等等。第六片到第十片都是类似內容。第十一片又出现了情绪化的记述:
    “殉葬之日將至。吾將毕生所学刻於石壁,留待有缘。钥匙藏於棺中,乃仿製品,真钥在……”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默翻到第十二片,最后一片竹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极其潦草,墨跡飞溅,像是仓促间写就:
    “勿信皇族!勿信系统!一切都是……”
    后面没了。
    陈默放下竹简,手心里全是冷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模糊而遥远。他盯著竹简上那行字,“勿信皇族!勿信系统!一切都是……”
    是什么?
    警告?还是……疯话?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大脑里一片混乱。青阳子——那个殉葬的方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了这些信息。他提到了“皇族之血”,提到了“八门锁灵大阵”,提到了殉葬的真相,还留下了关於钥匙和系统的警告。
    系统。
    陈默看向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淡蓝色的界面悬浮在那里,任务列表、物品栏、点数余额——一切都清晰、理性、秩序井然。
    勿信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竹简提供了关键信息,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线索,需要验证钥匙的真偽,需要弄明白“八门锁灵大阵”到底是什么。
    还有……明天下午三点的会面。
    陈默將竹简小心地收好,放回背包。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著竹简的关键部分——关於“皇族之血”、“殉葬真相”和最后警告的那几片——拍了照片。接著,他又给钥匙拍了特写。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明天下午三点还有十七个小时。
    陈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竹简上的文字在眼前晃动,“皇族之血”、“殉葬”、“勿信系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迷迷糊糊地睡去。
    ***
    黑暗中,有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指甲划过石板。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惨白的月光从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背包?
    陈默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像猫。他盯著桌上的背包,月光照在帆布表面,映出模糊的轮廓。背包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是错觉吗?
    他刚要鬆口气,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清晰——是竹简碰撞的轻微咔噠声,还有……金属摩擦的细响。
    钥匙?
    陈默的心臟骤然收紧。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靠近桌子。月光下,背包的拉链微微颤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帆布表面。
    冰凉。
    不,是刺骨的寒冷,像握著一块冰。
    陈默猛地缩回手。几乎同时,背包剧烈地抖动起来,拉链自动滑开,一道暗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是那把钥匙!
    钥匙在背包里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某种活物在甦醒。竹简也跟著发出咔噠咔噠的碰撞声,十二片竹简在背包里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陈默后退一步,背脊撞到墙壁。他死死盯著背包,大脑飞速运转——灵异反应?钥匙和竹简在共鸣?还是……那个方士怨灵的影响?
    钥匙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暗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几乎要透过帆布照射出来。竹简的碰撞声也变得急促,像急促的鼓点。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
    钥匙的光熄灭,竹简安静下来。背包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粗重。他盯著背包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靠近。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拉开背包拉链。
    钥匙和竹简安静地躺在里面,没有任何异常。
    他拿起钥匙。金属依然冰凉,但不再刺骨。柄部的“伤门”符號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陈默皱起眉头。他想起竹简上的话:“钥匙藏於棺中,乃仿製品,真钥在……”
    真钥在哪里?
    还有,刚才的异动是怎么回事?
    他放下钥匙,又拿起竹简。竹片在手中冰凉光滑,字跡在月光下隱约可见。他翻到那片被刮花的区域,用手指抚摸那些粗糙的刮痕。
    突然,指尖传来刺痛。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缩回手。食指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他盯著竹简——刮花的区域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竹刺,刚才没注意到。
    血珠滴落,正好落在刮花的区域。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竹片上的刮痕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月光,而是从竹片內部透出的、幽绿色的微光。光芒沿著刮痕的轨跡流动,像有生命的液体,在竹片上勾勒出原本被刮掉的文字。
    陈默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竹片。
    光芒匯聚,文字浮现:
    “八门锁灵大阵非为镇压怨气,实为豢养。”
    豢养?
    陈默的心臟几乎停跳。他继续往下看,光芒继续流动,更多的文字浮现:
    “以皇族之血为饵,以怨气为食,以八门为笼,豢养『国运之魘』。待其成熟,便可吞噬,得长生,掌国运。此乃陛下与国师之密谋,吾等皆为其祭品。”
    光芒到这里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最后几行字断断续续地浮现:
    “真钥分散於八门守陵人后裔手中……系统乃国师所留监控之法……勿信……快逃……”
    光芒熄灭。
    竹片恢復原状,刮痕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陈默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豢养国运之魘。皇族之血为饵。系统是监控。真钥在守陵人后裔手中。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认知上。
    陈默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如纸。他盯著手中的竹简,盯著那片刚刚浮现过惊天秘密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密验芯”根本不是保护皇家財產,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以七十二名方士为祭品,以八门为牢笼,豢养某种可怕存在的阴谋。
    而自己,流著皇族的血,是“饵”。
    系统,是自己赖以生存的金手指,是……监控?
    陈默突然想起系统激活时的提示音:【检测到高浓度灵异能量…『灵异攻略系统』激活…绑定宿主:陈默。】
    检测到灵异能量?
    不,是检测到皇族血脉吧?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声,像垂死者的哀鸣。他需要思考,需要理清这一切,但大脑像一团乱麻。
    竹简的警告是真的吗?青阳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这些信息,是为了警告后人。但……他会不会因为怨恨而扭曲事实?毕竟,他是被殉葬的牺牲品。
    还有系统。如果系统真的是监控,为什么它要帮助自己?为什么提供任务、奖励、能力?
    陈默停下脚步,看向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淡蓝色的界面依然悬浮在那里,任务列表显示著【任务『调查根源』完成度:45%】,物品栏里陈列著【伤门钥匙(仿製品?)】、【方士竹简(残)】。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越是正常,越让人不安。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验证。需要更多的证据。而明天下午三点,那个周教授,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他走回桌边,將竹简和钥匙小心地收好。然后他坐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窗外天色渐亮。
    ***
    上午十点,陈默退了房。
    他背著背包走出旅馆,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夜未眠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走向公交站。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市图书馆。但在那之前,他得做另一件事。
    陈默坐上公交车,在市中心下车,走进一家大型商场。他在电子產品区转了一圈,最后花三百块钱买了一个微型录音笔——只有打火机大小,可以连续录音八小时。他又买了一个新的背包,將原来的背包里的东西转移进去,只留下竹简和钥匙用防水袋密封,藏在最內层。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距离会面还有两小时。
    陈默在商场里的快餐店坐下,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他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搜索“周教授歷史系退休”。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多年前的学术会议报导,提到一位“周文渊教授”在明史研究方面有所建树,但没有任何照片。
    周文渊。会是同一个人吗?
    陈默记下这个名字,又搜索“密验芯”。这次结果更少,只有几条无关的网页,还有几个论坛里有人提到这个词,但都是只言片语,像是都市传说。
    他关掉手机,慢慢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快餐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陈默的手心依然在出汗。他看了眼窗外,街道上行人匆匆,阳光明媚,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只有他知道,在这正常的表象下,隱藏著一个怎样的世界。
    下午两点半,陈默走出商场,坐上前往市图书馆的公交车。
    图书馆是一栋老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立著两根石柱,柱顶雕刻著模糊的花纹。陈默走上台阶,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著旧书和消毒水的味道。
    古籍阅览室在二楼。陈默走上楼梯,木製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二楼走廊很安静,两侧是深色的木门,门上掛著铜牌,写著“古籍阅览室”、“特藏室”、“文献修復室”等字样。
    他走到古籍阅览室门口,推门进去。
    室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檯灯亮著。房间很大,两侧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函套。中间是几张长条桌,桌上铺著绿色的桌布。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戴著眼镜的老人。
    老人大约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他正低头看著一本摊开的书,鼻樑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陈默。
    四目相对。
    陈默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周教授?”
    老人合上书,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打量了陈默几秒,然后点点头:“陈默先生?”
    “是我。”
    周教授將书推到一边,那是一本《明代方志丛编》,厚厚的,书页已经泛黄。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很准时。”
    “我一向准时。”陈默说,“您电话里说,有关於『密验芯』的资料?”
    周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听说,你最近对明王陵很感兴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个人兴趣。”
    “个人兴趣?”周教授笑了笑,笑容里带著某种深意,“明王陵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但平时很少有人去。尤其是……地下部分。”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周教授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陈默面前,“打开看看。”
    陈默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的复印件,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內容——第一张是明王陵的全景,第二张是陵墓入口,第三张……是那个塌陷的盗洞,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他的呼吸一窒。
    “这些照片是三天前拍的。”周教授缓缓说道,“拍照片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在文物部门工作。那天他例行巡查,发现了这个盗洞,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新鲜的脚印。”
    陈默盯著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您认为是我?”
    “我没有这么说。”周教授靠回椅背,“但我注意到,最近有几拨人都在打听明王陵的事。除了你,还有几个……不太寻常的人。”
    “什么人?”
    “一个自称风水师的中年男人,操著南方口音。一个年轻女人,说是做民俗研究的,但问的问题都很专业。还有……”周教授看著陈默的眼睛,“几个看起来不像善类的人,在陵园附近转悠。”
    陈默的背脊绷紧:“您在警告我?”
    “我在陈述事实。”周教授说,“陈先生,我不知道你卷进了什么,但『密验芯』这三个字,不是普通人该碰的。歷史上所有试图探寻它秘密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您知道它的秘密?”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公文包里又取出几页纸。这次不是照片,而是手写的笔记,字跡工整,但纸张已经泛黄。
    “这是我三十年前做的研究笔记。”他说,“当时我在做一个关於明代秘密工程的课题,偶然在地方志里发现了『密验芯』的记载。但很快,我的研究就被叫停了。上级说,这个课题涉及国家机密,不允许继续。”
    陈默接过笔记,快速瀏览。上面记录了一些零散的信息:“永乐年间成立”、“负责皇家珍宝密藏”、“成员皆方士”、“工程结束后全体失踪”……
    和他从竹简上看到的部分吻合。
    “后来呢?”陈默问。
    “后来我私下又查了一段时间。”周教授压低声音,“我发现,『密验芯』不仅仅是一个藏宝组织。它涉及到一个更大的秘密,一个关於……明朝国运的秘密。”
    陈默抬起头:“什么秘密?”
    周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笔记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著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八个点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更大的点。八个点旁边分別標註著: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八门锁灵大阵』。”周教授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传说中,明朝皇室为了镇压某种东西,建造了这个大阵。八门对应八个地点,每个地点都有一把钥匙,需要皇族血脉才能开启。而大阵的核心,就是『龙殿』。”
    他盯著陈默:“你找到钥匙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
    周教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苦涩:“你不信任我,这很正常。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
    “对。”周教授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大小的金属牌,放在桌上。牌子上刻著一个复杂的符號——和陈默手中那把钥匙柄部的“伤门”符號有七分相似,但更复杂,中间多了一个圆点。
    “这是……”陈默瞳孔收缩。
    “守陵人后裔的信物。”周教授说,“我的祖上,是『伤门』的守陵人。我们世代守护著这个秘密,等待皇族后裔出现,完成……未竟的使命。”
    陈默死死盯著那个金属牌,大脑飞速运转。竹简上说:真钥分散於八门守陵人后裔手中。
    眼前这个人,是守陵人后裔?
    “您怎么证明?”陈默问。
    周教授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拿起陈默放在桌上的手——那只被竹简划破食指的手。他將陈默的手指按在金属牌中央的圆点上。
    刺痛传来。
    陈默想抽回手,但周教授握得很紧。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滴在圆点上,然后……被吸收了。
    金属牌发出微弱的嗡鸣,中央的圆点亮起暗红色的光,持续了三秒,然后熄灭。
    周教授鬆开手,將金属牌收回怀里。
    “皇族之血,只有真正的皇族后裔的血,才能激活信物。”他看著陈默,眼神复杂,“现在你相信了吗?”
    陈默盯著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止血,但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他抬起头,看著周教授:“您想做什么?”
    “帮你。”周教授说,“也帮我自己。守陵人的使命是辅助皇族后裔,完成八门锁灵大阵的……最终净化。”
    “净化?”
    “大阵出了问题。”周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它没有镇压住那个东西,反而在滋养它。这几百年,它一直在成长。而现在……它快要醒了。”
    陈默想起竹简上的话:豢养国运之魘。
    “您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
    周教授摇头:“祖上留下的记载很模糊,只说那是『国运之孽』,是明朝建国过程中积累的所有罪业和怨气的集合体。一旦它完全甦醒,会带来灾难。”
    他顿了顿,看著陈默:“而你,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陈默沉默。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窗格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需要做什么?”他终於问。
    “首先,找到八把真钥。”周教授说,“你手里那把是仿製品,没用。真钥在八门守陵人后裔手中,但几百年过去,很多传承已经断了。我需要时间调查。”
    “其次,你需要变强。”周教授打量著陈默,“你现在太弱了。面对那个东西,你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怎么变强?”
    周教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推到陈默面前:“打开。”
    陈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些奇怪的符號。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绘的人体经脉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呼吸法。”周教授说,“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可以缓慢吸收天地间的灵能,强化身体。虽然效果很慢,但安全,没有副作用。”
    陈默快速瀏览了几页。內容很深奥,涉及大量经脉、穴位、呼吸节奏的知识,但系统面板在此时浮现:
    【检测到修行法门:『基础养气诀(残)』】
    【品级:f级】
    【效果:通过特定呼吸法,每日可缓慢吸收微量灵能,强化体质。长期修炼可提升生命值上限、体力恢復速度。】
    【是否学习?】
    陈默选择了“是”。
    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起,沿著某种特定的路径在体內流转。他按照书上的描述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那股暖流变得更明显,像温水一样浸润著四肢百骸。
    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暖流消失。
    系统提示:【已学会『基础养气诀(残)』。当前修炼进度:0.1%。每日修炼可提升进度,进度达到100%可晋升至e级。】
    陈默睁开眼睛,感觉身体轻鬆了一些,肋骨处的钝痛也减轻了少许。
    “感觉到了?”周教授问。
    陈默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的责任。”周教授收起木盒,“接下来,我会去调查其他守陵人后裔的下落。有消息我会联繫你。在这期间,你儘量低调,不要再去明王陵了。”
    “为什么?”
    “那里已经被盯上了。”周教授站起身,“我该走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判断。”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还有,小心系统。”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陈默坐在原地,盯著桌上的笔记和那本《明代方志丛编》。阳光移动,窗格的光影爬上了书页。他深吸一口气,將笔记收好,放回文件夹,然后起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依然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陈默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灰白色的外墙。
    周教授。守陵人后裔。基础养气诀。真钥。
    信息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他走下台阶,沿著街道慢慢走。背包里的竹简和钥匙沉甸甸的,像两颗定时炸弹。而更沉重的,是刚刚得知的真相——关於“密验芯”,关於八门锁灵大阵,关於那个被豢养的“国运之魘”。
    还有……关於自己。
    皇族后裔。饵。唯一能阻止灾难的人。
    陈默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灿烂,一切都那么美好。但在这美好的表象下,一个持续了六百年的阴谋正在发酵,一个可怕的东西正在甦醒。
    而他,一个负债千万、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被卷进了这个漩涡的中心。
    手机震动。
    陈默掏出手机,是系统提示:
    【新任务已触发:寻找『伤门』真钥。】
    【任务描述:根据守陵人后裔周文渊提供的信息,『伤门』真钥仍存於世,需在七日內找到。】
    【任务奖励:灵异点数x50,隨机f级技能x1。】
    【失败惩罚:未知。】
    七日。
    陈默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不知道周教授是否可信,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不是监控。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还债,为了家人,也为了……弄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风吹过,带来夜晚的凉意。
    陈默拉紧衣领,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