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幽月裂骨
喜鹊窝,二楼。
即使花姐专门又叫人打扫了一遍,屋子里还是瀰漫著一抹淡淡的异味。
林舒略微垂眸,隨意打量著手中短刀。
这些年轻孩子太过稚嫩,心里想什么都写在眼睛里,稍微给点机会就上鉤。
欺负一个生瓜蛋子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只是在回想著方才的剑鸣声。
如果真让那小子使出剑招,自己恐怕就只能被迫动用仙法了。
雾气可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稀罕东西。
林舒初来乍到,还没见识过其他修士的手段,仅是一个武馆少东家身上展露出来的东西,就足够让他感到新奇。
张辞能管那胖子叫田叔,说明对方背后的武馆实力不错。
至少让一个练气中期修士觉得有值得结交的地方。
自己则很快就会迎来这家武馆的报復。
“……”
林舒舔了舔开裂的唇角,昨天挨抽的伤势还未痊癒。
在血腥味的刺激下,他眸光灼热起来。
先前之所以要引诱张辞先动杀手,为的就是一个名头。
黑水帮新收的狐狸,如果主动招惹事端,帮里可能还不太愿意插手。
但连手下自卫都不允许的话,这偌大的帮派以后还是別在城里混了。
鸿运武馆只要不敢大张旗鼓的报復。
对方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恰巧是自己挣笔恶钱的好机会!
当然,在此之前最好能有更多手段防身。
“呼。”
林舒隨手將短刀扔在桌上。
剁个脖子都嫌费劲的玩意儿,已经很难再派上什么用场。
他在水盆里洗去双手污秽。
泛红水面,隱约倒映出一张憔悴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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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鬼的样。”
林舒暗自腹誹,甩了甩水渍,转身来到床边坐下。
他不信面相,但或许是没了心臟的原因,这具身体从头到脚都透露著一抹让他不喜的虚弱。
这让人有种催命丧钟在耳畔时刻敲打的感觉。
既然暂时不知道怎么补全心臟,那最少也得先找到恢復雾气的手段。
“起来吃饭了。”
林舒隨手扯开衣襟,露出那狰狞的心口,伤疤像蚯蚓似的盘踞。
两枚恶钱化作黑光,顺势涌入白狼虚影当中。
提示隨之浮现,上次未能完全蜕变,模糊不清的仙法名字,现在逐渐露出了真容。
【食恶钱两枚,邪仙未成,术法有变】
【练气六品.幽月裂骨手:小成】
“嘶——”
品级和熟练度都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林舒却是猛地抚住额角。
脑海里关於辉月爪术的信息开始扭曲起来。
好似文字拆解后又重组,直至化作全新的东西。
雾气自发涌动,林舒缓缓放下手掌,摊开五指。
这仙法原本清亮的流光,此刻化作缕缕黑气,盘旋縈绕指腹,散发出阵阵凛冽。
林舒蹙眉,將其挥散。
分明还是练气六品,术法中的杀伐意味却浓郁了不止一筹!
仿佛钝刃开了锋,欲要以血沐浴!
连带著他眼中都多出几分燥意。
林舒虽然没有接触过修行,但他也能感觉到这变化是好事。
原先的辉月爪术,在抵达六品后,通体就十分圆润,好似抵达了上限。
但这崭新的幽月裂骨手,显然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只是两枚恶钱,能带来如此提升,按理说应该满足了。
“可光有招式,却使不了几次,能管什么用?”
林舒用指尖给了白狼虚影一个耳巴子。
这狗崽子忒小气了些,住在自己身上也不说交点房租,真就吃一份钱,吐一点好处。
仙法是变了,却並非他最急缺的內法。
“还是得另想办法。”
可能等白狼吃饱以后,会吐出其他功法。
但林舒却没有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的习惯。
他从摩挲著剩下的两枚玉钱。
这善功也得想个办法给花出去才行。
砰砰。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林舒收起玉钱,整理好身上的衣衫,这才抬头道:“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
花姐带著老杨走进屋內。
“林爷,您的那块玉佩……”
说到这里,花姐扯了扯嘴角,她可是亲眼看著对方怎么从张辞腰上拽下这块玉的。
“换好了?”
林舒朝老鴇看去。
善功恶钱先放一边,想要吃好穿好,还得靠白花花的银子。
兜里空荡荡的算怎么个事儿。
“这玉佩少说也得十来两银子,但咱们楼子一个月流水不过二百两,而且田爷刚走,柜上就剩这七两三钱了。”
花姐低著头,生怕惹怒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狐爷。
张辞尸体还躺在青柳巷上,谁敢拿著他的玉佩跑出去换钱。
“就这些了,出去吧。”
林舒也懂其中门道,接过碎银子拋了拋。
老杨瞄了眼银子,內心不由感慨,他终於知道黑水帮的人为何如此阔绰了。
在南郊,哪怕是个壮劳力,每日不过挣三十余文钱,林舒一个晚上就挣了他们半年的收成。
但瘸子並不羡慕。
想挣这个钱,先不说要有实力宰了张大少爷,银子入手后,事情可还远未结束。
待到花姐离开后。
老杨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这才一瘸一拐来到林舒面前。
他没有浪费时间,一股脑的把知道的事情全吐了出来:
“鸿运武馆开在西城,门徒眾多,其中不乏比刘老三更强的。”
“他们的张馆主更是內劲外放的大武师,据说能和仙师们掰掰腕子,千万不能放鬆警惕……”
想要在黑水城混出名堂,无非靠著三样东西,有钱有势有人。
恰巧,鸿运武馆三样都沾了点。
林舒近两日的表现,已经彻底惊傻了老杨。
但他仍旧不觉得一位新入黑水帮的狐爷,能和那位馆主相提並论。
瘸子惜命,但他和喜鹊窝里的窑姐们不同,除了忧心自身以外,他也是真的会替林舒担忧。
“我心里有数。”
林舒轻点下頜,有些意外。
他带上老杨,只是因为先前只有对方愿意出面,把自己拖回了柴房。
既然共苦过,那他也不介意同甘一回。
没想到这瘸子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念及此处,林舒尝试问道:“你知道城里的那些仙师,是怎么当上仙师的吗?”
本来只是隨口一问。
没想到瘸子怔了怔,脸上涌现古怪:“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
这次轮到林舒愣神了。
难道这里的修行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样,並非什么特別高大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