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宫柠已死

      “陪我聊会儿。”罗岳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躺下。
    “好,好呀,我去泡茶,你等下。”小手办晃晃悠悠地向厨房飞去,裙摆轻扬。
    一阵清脆的器皿碰撞声后,她双手环抱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精致的五官,在水蒸汽中若隱若现。
    罗岳伸手接过杯子。
    凤梨蜂蜜茶,很烫,很甜。
    “今天接了个鉞光区的单子。”他轻啜一口茶,舒了一口气,“那房子里的秽气有些特殊。”
    “给我看看?”小手办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期待地问道。
    “没带回来。”他又喝了口茶,语气放缓,“回来的路上,我被人盯上了。看样子是南圩集团养的异能者。”
    “你,你和他们对上了?”她声音绷紧,小手握成拳。
    “怎么会?”罗岳失笑摇头,“我直接走掉了。”
    “那就好。”小手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对上了,也不会怎样,”罗岳侧过头,“不过……你还记得上月18號的,砥石厂爆炸的事么?”
    “记得呀。和你今天的单子有关係吗?”小手办问。
    “一定有,”罗岳语气篤定,手指摩挲著杯壁,“我今天远远的往工业区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像是被一层厚重的迷雾遮著。”
    “那场爆炸有问题。”他凝视著浅金色的茶水,“迷雾之中,我隱约感觉到,有一个很特殊的灵在里面。”
    “恶灵吗?”小手办往前倾了倾身子。
    “不像,不是恶灵,也不是神灵,”罗岳缓缓地说:“是更复杂的存在。过阵子要再在附近经过,就去探查下,或者……直接找个藉口过去。”
    “我真就偶然接到这个单的……”他意味深长,“真是,太有意思了。”
    “可是,南圩集团里,有很厉害的存在。”小手办低声说。
    “是啊……”罗岳抬头看著她,嘴边浮起笑意来,“这个月底,有海神祭,是鉞光当地一年里最重要祭祀活动。到时我们一起去玩吧?”
    小手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在桌上转个圈,“真的吗?”
    罗岳点点头,“我查过了,除了常见的诵经和舞蹈外,有一个叫做闯海的活动,就是早上出船去海里捕鱼,看谁捕回来的鱼大。”
    小手办嚮往地问:“我们参加吗?小岳一定能拿第一”
    “恐怕不行。”罗岳摇头,“参加的都是本地年满14的少年。完成闯海仪式,代表著得到了海神澜安的认可与庇佑,之后便可以参与正式的出海捕捞。
    这是他们的成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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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岁,会不会太早了?”
    “当地人从小就在海水里扑腾。男孩到了8岁,就会在长辈的带领下,学习操控船只。”罗岳仰头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走到柜前,抽出中间抽屉,取出一叠白纸和几支不同顏色的笔。
    他回到桌前,將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將宫柠讲座时中展示的太阳十字徽印切面,精准的画了出来。
    “这是谁的徽印?”小手办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
    “洛朗辰徽印。”
    罗岳又铺开一张纸,迅速勾勒出另一个图案,“这是年初颁发孙建勛奖时公开的宫柠迴路的一部分。宫柠迴路脱胎於洛朗辰徽印,並且还有一个更完整版本,叫做零律之环。”
    “零律之环,用这个名字,好自信啊,”小手办靠近纸面,仔细端详:“可是,这两个图上……都有不少『死点』。九级强者的徽印,不会有死点。”
    “因为她並没有找到完整的徽印,只是拿到了一角,再依靠其他资料来补全的。
    而且,她只是中级异能者,可能摸到了高级的门槛,所以她並不清楚,高级异能者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说实话,能补全到这个程度,天赋与毅力,都不简单。”
    罗岳放下笔后退一步,端详片刻后再次上前,並换了一枝红色的水笔。
    他在洛朗辰徽印上画出五个圈,三条斜线,將图案分割为七个部分。
    “剪刀。”他朝小手办伸手。
    小手办早已从抽屉中抱出剪刀,闻声便递入他掌心。
    罗岳沿斜线剪开图案,按五个圈的顺序叠放,摺叠,转眼间,一个纸折的八面体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面,”他將八面体转了半圈,“上面一个交点都没有,其他几面都有,”他又拿起一支蓝笔,笔尖悬在线条上方,“这几处看似是確保连接的冗余设计,实际上掩盖了一个本应存在的锚点。”
    蓝笔轻轻一勾,弧线延展相交,空白的面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交点。
    “也就是说,完整迴路应当在此闭合,”他拿起画有宫柠迴路的图纸,轻轻叠在交点上方,“这就是宫柠迴路,最关键的结构。”
    “你破解了宫柠迴路?”小望惊呼。
    “还没有,只是大致猜出了她的思路,你看这里,”罗岳用笔尖轻点图纸上几处,“这这几组纹路看似对称,像同一套传导逻辑的重复,但……”他抽出一张新纸,简练的线条迅速勾出一个迴路,“这应该就是底层单元了,可它也不完整……不,不是不完整……”
    他停笔,脑中推演。
    几分钟后,他又在纸上画下了几笔来,嘴角微微扬起:“真有意思。小望,她在讲座里给所有人出了一道谜题。”
    “什么谜题?”小望问。
    “她已经完成了『零律之环』,並且把它藏进了这个残缺的谜题中,”罗岳放下笔,“太有意思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知道呢?”罗岳注视著纸上交织的线条,声音沉静下来,“宫柠女士,已经死了。”
    “死了?”
    “对,讲座中出现的她,是她的一部分『灵』。”
    “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这个谜题,都將成为一个巨大的诱饵。你看,我不就上鉤了?”
    “小岳……”小手办担忧地望著他。
    “放心,小望。”罗岳抬手轻拍她的头,“我有把握的。不早了,睡觉去吧。”
    “明天你去学校吗?”
    “去的。”
    “那早上,喝粥,蒸两个肉包,可以吗?”
    “辛苦你了。”
    罗岳慢慢走上楼,小望安静地坐在他的肩上。
    灯光再次暗下。
    “晚安,小望。”
    “晚安,小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