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一定的胜利
把那几盒抗疟疾的特效药奎寧送给李云龙之后,程明远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要不老李这打摆子的老毛病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回程的路上,警卫员刘小宝说:“团长,要不咱们再去附近的村子转转吧,说不定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程明远一时啼笑皆非,他知道小宝这是想复製小石村缴获日军隱蔽小型军火库的战果。
可问题是:“你小子想啥呢?我又不能未卜先知,鬼子什么地方藏了好东西,全能给他找出来不成?”
话虽是这么说,程明远还真是稍稍闭上眼睛,探查了一番印刻在自己脑海中的地图。
但只是片刻之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附近暂时並没有什么“宝藏”存在。
毕竟这玩意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日军真在附近藏了宝贝,才能隨机刷新出来。
目前琢磨著有可能下手的只有三处“宝藏”。
一个是日军藏在大兴县附近废弃村子里的小型军火库。
另一个是小柳乡的粮厂。
还有就是三顺镇的被服厂。
……
七七二团,团部。
平康镇战斗结束之后,超级营早已经彻底解散,各营的老兵和骨干纷纷返回原单位。
且就像程明远在旅部会议上所说,这些老兵和骨干们返回原本作战单位之后,同时带回去的还有在超级营的作战经验。
各营连长们更是在几天之內来团部开了数次会议。
主题一直围绕著如何改进在平康镇攻坚战中部队表现出的战术、思维、协同等诸多方面的不足进行。
卫生队队长赵二喜传来喜讯,用上特务连从小牛村缴获回来的那些特效消炎药之后,伤员们的伤情基本上都已经稳固下来。
要不了几日,轻中伤员基本上就可以伤愈归队。
包括十四位重伤员也全部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隨后的团部会议上,程明远提议进一步审视並整合772团目前的装备水平和战力状况。
负责此事的参谋长林文轩匯报说:“团长,平康镇战斗结束之后,咱们后勤方面,部队吃粮的问题可以说是暂时解决了。
装备和弹药储备方面,也算是补充了一波。
截至目前为止,经补充之后,咱们团的装备水平如下。
步枪共计2100支左右,枪枝数量首次超过咱们的战斗人员数量,加上缴获补充的8万多发子弹,就算是减掉消耗的近2万发子弹。
再减掉手枪弹和机枪弹。
全团战斗人员人均配发弹药量,依旧首次达到30发左右。
重机枪还是4挺,打平康镇的时候鬼子的两挺重机枪被彻底炸烂了,实在是可惜。
轻机枪原本是22挺,这次又成功缴获了3挺,一共就是25挺机枪。
掷弹筒也加了两具,达到6具,其中炮弹700多发,每具掷弹筒配发炮弹超过100发,弹药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此数据已出,整个会议的氛围都欢快起来。
副团长马开山言语之间唏嘘不已:“当年咱们刚从红军改编过来的时候,那装备条件简直艰苦得没法说,我记得当时咱们整个师的步枪弹凑到一块,也就4万多发吧!
后来和小鬼子撞上,战斗一打响,咱直接就懵了,鬼子那机枪、掷弹筒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开火,咱啥时候见过这阵仗?
如今好了,咱们团的装备水平总算是提升起来了。
一点不夸张的讲,目前咱们七七二团的火力配置,可以说是整个师,甚至放在各大根据地都是拔尖的!”
干部们纷纷以为然。
大家说著说著,目光又下意识地落在团长程明远的身上,儘管谁也没有开口,但眼中的期望和信服早已说明一切。
——这就是有一位好的领头羊,一位好的指挥员领导的结果呀!
然而程明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正是因为见过后世的和平与富庶,才更能体会眼前这些革命先辈们的艰难与心酸。
一个团,还是个主力团,统共凑出这6万多发子弹,就算得上充沛?
就他所知,哪怕是日军最寻常的一个步兵大队,隨军携带的弹药量,光是子弹恐怕就能达到10万发左右。
双方的装备之悬殊,仅从弹药储备量就可见一斑。
另外,根据后来的相关数据记载。
即便是名震华北的百团大战,当时八路军前后投入一百多个团,可以说是倾尽家底,砸锅卖铁,最终也就凑出来约莫一百万发子弹。
均下来,一个团连1万发子弹都不到。
各作战团人均子弹能达到十发都算是情况好的,有些甚至只有三五发子弹。
尤其是在整个战斗的过程中,弹药消耗量又远大於缴获量。
以至於百团大战结束之后,八路军的弹药更是匱乏到了极致,子弹数量由起初的十几发降低到甚至不足三五发的冰点。
八路军也在那之后,迎来了生存最为艰难困苦的阶段,犹如坠入寒冬的黑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但是对於程明远这个先知者而言,实际上这场战役,包括未来最为艰难、昏暗无光的绝境,也离得不远了。
他大概记得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是为了打破日军的囚笼封锁,而日军开始囚笼封锁,似乎就在今年冬。
也正因为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团长,团长——”
副参谋长江百川的声音將程明远的思绪拉回眼前。
副团长马开山开玩笑道:“这次的缴获丰厚,咱们团长都高兴傻了!”
望著眼前一眾溢满笑容的面孔,程明远不想做这个扫兴的人,此时也被这些颇具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革命先辈们的从容和气魄打动,跟著笑了起来。
会议继续,政委周秉衡以及政治处主任高敬山,接著又向大家匯报了关於在平康镇中俘虏的30多位偽军的后续处置问题。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日军这段时间加强了对咱们根据地的封锁,这些偽军放回去也是放虎归山,会被鬼子重新编队用来对付咱们。”
周秉衡的意思是:“消灭一个偽军,不如爭取一个偽军,爭取一个偽军,能瓦解十个偽军。
这些偽军之中,除了罪大恶极的交给群眾公审之外。
其余的只要教育,感化好了,爭取过来,倒是也可以为咱们团重新补充一些兵员。
30多號队伍,这也是一个排的兵力。”
程明远点了点头,这部分工作主要是政委和政治处主任负责,周秉衡和高敬山自然有人家的处理经验。
他不必多插手。
会议结束之后,程明远站在团部的小院里,望著院子里栽的一棵小树,那秋叶簌簌落下:“离入冬没剩下几天了!”
政委周秉衡不知何时站在程明远身旁,笑著说道:“老程,感慨什么呢?”
程明远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冬天本来是值得人期待的,可在这炮火纷飞的岁月,尤其是对於咱们这些处在敌后的抗日武装来说,冬天却又是最难熬的。”
周秉衡笑道:“你老周什么时候也开始悲秋悯冬了?
冬天队伍是不好过,但这次咱们在平康镇搞了不少装备弹药,也弄到了二十多万斤的粮食储备,这个冬天最起码咱们是能过得去的。”
程明远笑著点了点,看向周秉衡,忽然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老周,你说这场战爭咱们能打贏吗?”
“能啊,那肯定能!”周秉衡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继而又笑道:“老程,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就是到咱们全团,包括根据地里边隨便找一个老乡问问。
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这场抗日战爭,咱们中国一定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民族的信仰!
这就是民族被压迫欺辱到极致,在绝境之中爆发的吶喊与不屈吗?
“怎么,老程,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当然!”程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天际,仿佛划破至另一时空:“这本来就是事实,中国不会亡,且必將迎来鼎盛与富强!”
“我们等著哪一天!”周秉衡笑著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