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舔狗宗?
伴隨著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机括运转声,甲字號炼丹室那扇重达数千斤的断龙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石门开启的剎那,一股夹杂著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丹香,以及地脉真火余威的灼热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將门外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门外,一个身穿华贵真传弟子服饰、面容颇为俊朗的青年正负手而立,守在门口。
他腰间掛著一枚象徵著炼丹阁核心身份的紫金葫芦玉佩,连发冠上都镶嵌著避火的极品明珠,整个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之气。
听到石门开启的动静,青年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调整了一下站姿,换上了一副自认最完美且深情的笑容,顶著那股灼热的气浪,径直迎了入內。
“素卿,你结束了?还顺利吗?”青年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关切,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温柔繾綣。
炼丹炉旁,林素卿原本因为成功炼製出极品丹药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宛如被寒冰冻住一般,瞬间压了下去。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疏然而冷漠的距离,冷冷道:“说过很多次了,请叫我林师姐。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乙字號丹房主持內门弟子的月度考核吗?”
“听说你要炼製冰魄镇炎丹,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赶紧把考核推给了孙执事,特意跑来给你护法,顺便给你打打下手的。”
青年说著,目光极度不爽地斜睨了正默默收拾药渣的周白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鷙。
他堂堂內门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巴巴地跑来想献殷勤都没门,区区一个穿著灰袍的外门废物,凭什么能和素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
周白感受到那股充满敌意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手脚麻利地清理著地上的灰烬。
他自然认识眼前这只花孔雀是谁。
张云天,內门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中品火灵根。
平心而论,此人的天赋確实不错,也可以算是炼丹阁这一代里,除了林素卿之外最出类拔萃的炼丹天才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准二阶炼丹师。
“不必了,我已经炼完了,”林素卿语气清冷如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示好,“有周师弟帮我就够了,不用劳烦张师弟大驾。”
“哦?”
张云天闻言,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直接对林素卿发作,而是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將周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可真是辛苦周师弟了。”
周白拱了拱手:“张师兄言重了,都是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他本以为自己姿態放得低一些,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可张云天却冷笑一声,刚想拿出师兄做派敲打周白几句,林素卿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宛如寒冬腊月的冰棱。
“张师弟,你若是真的閒得慌,就回你的洞府好好闭关反省!內门考核这么重要的事都说扔就扔,成何体统!”
说罢,她连看都没再看面色僵硬的张云天一眼,將手中玉瓶递给周白,原本冰冷的语气瞬间温和了许多,吩咐道:“周师弟,你先去一下李叔那里,然后跑一趟,將这瓶丹药拿去给藏经阁的叶师姐。”
周白接过玉瓶,感受到瓶身上传来的温润触感,不由得愣了一下。
脑海中迅速闪过某坨冰块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林素卿口中的叶师姐指的是谁。
冰魄镇炎丹是专门用来压制体內狂暴火毒与热气的,这么说来的话,也许叶流苏已经知道了自己修为无法寸进的原因,至少是已经明白了自己是受到体內某种火毒的干扰才导致境界卡壳的,只是还没有彻底根治的方法而已?
毕竟灵根衝突在修仙界並不算什么绝症,以叶流苏的能量,大不了转修一门《冰火轮迴诀》之类的功法就是了,完全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所以可能性应该只有一种:她们压根本不知道那是极品隱藏变异火灵根“大日琉璃”,只把它当成了某种顽固的邪火或者暗毒来医治。
既然认错了病根,那治得好才怪了。
虽然心中有所推断,但关係还没到那一步,周白现在自然不会多嘴去问。
他郑重地將玉瓶收入储物袋,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姐放心,送药嘛,我是专业的。”
一直绷著脸的林素卿被这句带著点市井油条味的话逗得忍俊不禁,瞬间如同冰雪初融般轻笑出声:“知道了,整个炼丹阁就你跑腿最厉害。”
“完了……”周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这娘们儿不会是故意的吧?!”
果然,张云天看到自己苦求不得的佳人竟然在一个外门杂役面前笑得如此娇艷,两道仿佛要杀人般的怨毒目光,立即死死钉在了周白的脊梁骨上。
周白懒得理他,立即脚底抹油,宛如一条滑溜的泥鰍,飞快地溜出了丹室,来到了老李处。
大黄依旧不在,不用说,肯定又去后山风流快活了。
老李问他拿了身份玉牌,往里划了十个宗门积分,又给了十块下品灵石。
周白道过谢,离开炼丹阁,外面的山风一吹,这才觉得胸口畅快了些。
祭出纸鹤,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灵气繚绕的藏经阁。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藏经阁一楼的大厅,便一眼瞧见了柜檯后方的景象。
叶流苏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间。
她正手捧著一卷上个月的《九州风云录》,微微侧著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在她身边不到三尺的地方,正站著一个身背古拙长剑、剑眉星目的青年。
那青年身上的法衣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品阶不凡。
此刻,他双手无比虔诚地捧著一支散发著丝丝白雾、晶莹剔透的莲花玉簪,满脸堆笑、唾沫横飞地在叶流苏耳边说著什么。
“叶师妹,我特意跑了一趟极北冰原,在雪崩中斩了三头二阶妖兽,才在一处万载冰窟里寻得这块极品雪珀,亲手为你雕琢了这支並蒂莲簪……”
青年的语气近乎諂媚,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卑微的狂热与討好,简直和半个时辰前,在炼丹阁门外的张云天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任凭那背剑青年舌灿莲花、深情款款,叶流苏自始至终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投到手中的《九州风云录》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珍贵的雪珀玉簪半分,完完全全把对方当成了一团聒噪的空气。
周白无语地看著那位仁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才张云天那副吃瘪又深情的嘴脸。
当然,也少不了自己餵大黄吃肉时那满脸諂媚的狗样。
一时间,周白竟忘了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到底是合欢宗,还是特么的舔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