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钓鱼执法
纸鹤优哉游哉地穿梭在云层下方,朝著合欢宗的方向慢吞吞地飞去。
夜风一吹,周白髮热的大脑彻底冷却下来,很快就调节好了心態。
自己得到统子满打满算才七天左右,就已经白嫖了一个天级剑骨,还锁定了一个变异火系天灵根的长线目標,这开局已经走在绝大多数牛马的前面了,不必操之过急。
下一步的核心计划很明確:先把《八荒盪魔剑》彻底吃透,化为实打实的战力;同时想办法把叶流苏的好感度刷上来,爭取早点从冰山师姐口里听到“来啊,快活啊~”……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近在咫尺的麻烦需要解决。
以程皓的尿性,绝壁咽不下两天前在殿门前吃瘪的那口气,所以肯定已经纠集了自己的狗腿子,在回宗门的必经之路上张网以待了。
合欢宗能被正道当成自己人,自然很多门规都挺正派的,禁止杀伤同门和严禁门內私门是基本宗规之一。
只是规定是死的,方法是活的,类似程皓这种人,有的是办法教训周白这类不识好歹的牛马。
“只能绕路了……”
这退避三舍的念头一起,周白脑子里顿时有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白衣小人苦口婆心地劝导:“既然要苟,那遇到麻烦自然是能躲就躲,该跑就跑,连迅哥儿都说过:要成韩老魔,先当韩跑跑……”
另一个黑衣小人却拍著大腿怒斥:“放屁!你现在可是有『叮』的男人!连掛都开了,遇到个杂鱼还要缩著卵做人?那特么修这仙还有什么意思?长此以往,道心受损,念头还怎么通达!?”
“你说得对,但这次我选白衣小人。”
毕竟这次真的打不过。
纸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乾脆利落地偏离了常规航线。
思绪落定,周白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几本杂书,借著月色继续翻看那些关於隱藏天赋的秘闻,一路迂迴著飞往宗门。
这一次没有直接从凌云坊市沿直线飞回合欢宗北门,而是特意向西绕过了合欢宗外围的两座雄峰,又多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月上中天,合欢宗那隱隱流转著五彩光华的山门终於歷歷在望。
就在这时,前方厚重的云层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滚破开,一艘闪烁著警戒阵纹的玄铁飞舟,“唰”地一下斜插出来,带著一股森严的灵气压迫感,不偏不倚地横在了周白前方。
这是一支由巡宗弟子组成的编队。
“日常盘查,来者止步!”
飞舟甲板上,一名身披合欢宗执法堂制式法袍的青年跨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坐在破纸鹤上的周白,声音冷硬。
周白赶紧停住纸鹤,掏出自己的外门身份玉简,十分配合地递了过去。
对方隔空摄过玉简,分出一缕神识扫入其中。
確认了神识印记无误后,那名筑基期弟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例行公事地问道:“炼丹阁的外门弟子?大半夜的,从哪儿回来?”
“回师兄的话,弟子是炼丹阁的,刚到凌云坊市送完药回来。”周白恭敬答道。
“凌云坊?”
那执事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周白飞来的方向,眉毛顿时皱了皱,“路线不对啊,凌云坊在正北,你这怎么是从西边迂迴了一大圈绕回来的?”
“额……”周白顿了半秒。
其实他完全可以隨便扯个“想沿途采点灵草”或者“看风景迷路了”之类的藉口,但他没有乱编,而是两手一摊,选择了实话实说:
“稟师兄,正北的方向估计有人在半道上堵我,我迫不得已,只能绕远路回来了。”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很多时候,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修仙嘛,谁还点自己的小秘密,说谎是必须的,但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填补和掩盖,所以除非实在迫不得已,否则不要自作聪明地乱编一堆东西来糊弄人。
“嗯???”
周白话音刚落,飞舟上站著的几个人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合欢宗的巡宗队伍编制很有特色,主要由两部分人组成。
一部分是执法堂的正式精锐,负责带队、审查以及处理突发性恶劣事件;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去善恶殿接了巡宗任务的普通弟子。
只有执法堂弟子有执法权,做任务的弟子只是辅助——经典的“民警加辅警”组合。
在云州的地界上,合欢宗的名头还是挺响的,巡宗队一年到头连个毛贼都碰不著,早就閒出鸟来了,最期盼的就是能遇上点乐子。
特別是做巡逻任务的弟子们。
普通的巡宗任务奖励的灵石和积分都少得可怜,但如果有事做就不一样了……
此刻,听到眼前这个外门小哥竟然牵扯到一桩“半路截杀”的恶劣事件,舟上眾人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齐刷刷地来到飞舟的船舷上。
不过那名负责带队的筑基期执法堂弟子並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飞舟甲板后方的太师椅。
顺著他的目光,周白这才注意到,飞舟的阴影里竟然还大刀金马地坐著一个人。
“啪!”
一把流转著骚包金光的极品摺扇在黑夜中突兀地展开。
紧接著,一名穿著极其奢华的月刃云锦法袍、腰间掛满高阶玉佩的青年,摇著摺扇,晃晃悠悠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到这人,周白眼角微微一抽。
陈纪。
这可是合欢宗外门的招牌之一,赫赫有名的顶级仙二代。
此人作风极其高调骚包,干啥都喜欢讲排场,身边也常年跟著一群小弟鞍前马后。
很显然,这支巡宗队伍名义上是由那位筑基期弟子带队,但实际上,连这艘造价不菲的玄铁飞舟弄不好都是这位阔少赞助的。
陈纪又將刚展开的摺扇猛地一收,眉宇间满是“终於来活儿了”的兴奋,看著周白义正言辞地道:“朗朗乾坤……咳,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在我合欢宗的山门之前,竟然还有人敢公然行凶,同门相残?!”
“咳,是意图……”周白同样轻咳一声,纠正道,“还没动手。”
“哼!就算是意图也不行!”陈纪正气凛然地道,“这位师弟,你莫慌!我陈纪平生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卑鄙小人!既然被我撞见,这公道,师兄我替你主持定了!”
也不管周白答不答应,陈纪兴奋地用摺扇敲了敲手心,转头对著那名筑基期弟子快速安排道:“王师兄,咱们今晚就干票大的!打黑除恶,震慑宵小!”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白,眼神炽热且真诚:“师弟,你现在马上掉转鸟头,原路返回飞过去,大大方方地走北门那条线!”
“啊?”周白这回倒是装上了,“师兄,我都说前面有人堵我了,我还去?”
“就是要你去啊!”陈纪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只管在前面飞!我们把飞舟上的隱匿阵法开到最大,就在你后头五十丈远的地方跟著……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当然知道,”周白点头,“钓鱼执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