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在江湖 (4k)
尖沙咀,一栋高级公寓顶层。
眉叔转动著手中雪茄,目光在报纸上那一行大字上不停流转。
《我不是英雄,一位普通实习警员的自述》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
“餵?”
他接起电话。
“龙头,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粗哑,带著一种压抑的焦躁。
“货找到了?”
眉叔坐直身体。
“还...还没有,龙头,我把庙街都翻了一遍,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市面上也没有那批货的痕跡。我...”
火炮还在试图解释,但却被厉声打断。
“够了,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再没有找到,那你自己去领家法。”
眉叔將雪茄按在报纸上,正好点燃了中间那张照片:“別怪我不讲情面,泰国那边还在催尾款,这批货大家都有份,现在弄丟了,我保不住你。”
说完他直接掛断电话,没有再听火炮任何解释。
就这么坐了片刻,报纸已经开始燃烧,冒起滚滚浓烟。
但眉叔却没去管,反而再次拿起电话,拨打了另外一个號码。
片刻后,听筒內传来一个有些轻浮的男声。
“喂,老爸什么事?”
“找个人去给杀了我们三个弟兄的条子送钱。”
“啊?杀了我们的人还给他送钱?”
“照做就行。”
眉叔没去解释,直接掛断了电话。
人在江湖,很多时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不得不去做。
洪泰已经成了江湖上的笑柄,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杀条子这种事现在肯定不能做,但要想毁掉一个人,却有很多方法。
另一头,太子將怀里浓妆艷抹的女人推开,招手叫来了缩在角落里的某人。
“阿祥!”
“太子哥,你找我?”
韦吉祥立刻起身过来,脸上还带著小心的笑容。
“前几天那个上报纸的军装佬你知道吧?”
太子一脸不耐烦,“明天拿三万块送给他。”
“啊?”
韦吉祥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正想转身离开,却被太子一把抓住了衣服。
“那批货你准备什么时候散出去?”
“太子哥,现在外面风声那么紧,这个时候散货就是送死啊!”
“哼,好啊,这周跟你儿子的见面取消,什么时候我拿到钱了,你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太子往后一坐,又恢復到了刚才懒洋洋的样子。
韦吉祥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离去。
.....
.....
深水埗警署。
陈凡结束巡逻回来,准备回去休息一下,刚换完衣服,就见赵国栋挤眉弄眼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
“林耀辉被调去档案室吃灰了!”
赵国栋幸灾乐祸的笑道:“真是活该!”
“这话別乱说,心里想想就好了。”
陈凡看他有些得意忘形,便开口提醒了一句。
虽说人走茶凉,但这么迫不及待就落井下石,样子未免太难看。
赵国栋连连点头,至於有没有听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换好衣服,陈凡跟李叔以及其他同事告別,独自离开了警署。
深水埗的夜晚在十二点之后慢慢安静下来,大排档开始收摊,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他沿著上海街往住处走,经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陈凡眼皮一跳,立刻將手放在腰间。
虽然枪已经交了,但做做样子也能唬人。
“警官,別开枪,是我!”
韦吉祥来到路灯下。
这张脸...
陈凡默默放下胳膊,正准备开口问话,系统却忽然传来提示。
【人物识別:韦吉祥,绰號阿祥。
身份:洪泰社成员,太子手下。
关联信息:与近期丟失的毒品有关,具体请自行探索。】
韦吉祥?龙在江湖?
陈凡对这部电影可谓印象深刻,但却不是因为主角,而是加钱哥被丧波绑住调戏的画面。
“火炮的货在你手里?”
他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反正喊一下而已,又不吃亏。
本来慢慢靠近的韦吉祥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撒丫子就准备往后跑,连太子给他的任务都忘了。
那批货可是眉叔以及其他几个叔伯的棺材本,要不是儿子被拿捏,他就是死也不会做这种事的。
“跑啊,跑的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陈凡一动不动,“跟我合作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韦吉祥慢慢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的?”
他转过身,嘴唇不停颤抖。
“这个不用你管。”
陈凡走了过来:“说说吧,为什么过来找我。”
韦吉祥露出苦笑,从屁股后面的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太子让我给你送三万块。”
“呵。”
陈凡看著钱,脸上露出冷笑。
这种手段不高明,但却非常噁心,估计他这边收了钱,那边內务部就收到举报了。
而且就算没收,被调查也够噁心一段时间。
“你们龙头真是老了。”
韦吉祥没吭声。
“告诉我那批货在哪。”
陈凡逼问道:“还有为什么是你拿的?”
韦吉祥摇头:“不行,我儿子在太子手上,你想要货,必须把我儿子救出来。”
“这个简单,知道人被关在哪里吗?”
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个態度让韦吉祥有些迟疑,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就在太子住的別墅里,他在澳门输了一千万,所以把主意打到了这批货上。”
“嘖,你大哥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陈凡先是咋舌,隨后轻声说道:“救人很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你想怎么样?”
韦吉祥吞了一口唾沫,整个人紧绷著。
“当然是作用最大化。”
陈凡个子要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的说道:“只要把货放到太子跟你们龙头家里,到时候我再来个人赃並获,这样你儿子不就可以救出来了?”
他又不是什么讲究程序正义的人,往深了说,甚至有些极端。
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对李辉补枪了。
“当然,如果你有办法让他们反抗那就更好,到时候一劳永逸,你也能带儿子安心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我要想想。”
韦吉祥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已经出现了动摇。
陈凡並没有催促,因为他很清楚,韦吉祥没有拒绝的资格。
早在几年前,对方因为救下太子而导致妻子死亡,心气就已经没了,现在只为儿子而活。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被轻易拿捏。
事实也正如陈凡所预料,韦吉祥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並留下了自己的號码。
陈凡记下,继续朝自己的住所赶去。
两人已经做好约定,等货放好之后,他这边立刻行动,將太子跟眉叔一举拿下。
不过这件事还要斟酌一下,cid那边的人估计也在盯著洪泰,他这次不可能再吃独食,所以要找个理由参与进去。
心中这么想著,陈凡走到公共电话亭旁。
投下硬幣,拨通號码。
片刻后,听筒內响起乐惠贞带著些许疲倦的声音,大概又在赶稿。
“餵?”
“是我,洪泰社团藏d案,有没有兴趣?”
陈凡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乐惠贞的声音变了,倦意消失,像猫突然竖起耳朵。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时间没確定,不过可以在尖沙咀蹲守,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说完她顿了顿:“你小心点,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这是关心吗?”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这么认为。”
乐慧贞语气中也带著些许笑意,显然她並不抗拒。
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曖昧。
“我得继续工作了。”
良久后,乐慧贞说道。
“恩。”
陈凡掛断电话。
他其实挺享受刚才的氛围,不过现在可不是沉溺温柔乡的时候。
女人都是慕强的生物,以后有的是机会。
从电话亭里出来,夜风灌进领口。
陈凡转身往巷子里走,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个人影闪了一下,缩回报摊后面。
他没有回头,步子不变,拐进另一条窄巷。
后面的傢伙跟了上来,鞋底擦著地面,鬼鬼祟祟的。
这个时候陈凡忽然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等著。
片刻后,声音靠近了,一个影子从拐角探出来。
陈凡一把攥住来人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戴著眼镜,相机掛在脖子上,镜头盖都没取。
“狗仔?”
陈凡的声音很冷。
青年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恐惧。
这显然是个菜鸟。
“知不知道窥探警员隱私是什么罪?”
陈凡將脸凑过去,目光逼视著对方:“我只要跟上面匯报一下,你別说继续干这行,以后都別想再港城混了!”
“警官,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青年被嚇住了,闻言立刻求饶。
陈凡没搭理他,抢过相机翻开盖子,扯出胶捲用脚踩碎。
不管拍到什么,这玩意如果报导出去,不是屎也成屎了,就算最后脱罪,也一定对升职有影响。
老东西玩阴的挺溜嘛...明天就让你冚家富贵!
陈凡按捺住心中情绪,將相机砸碎,隨后又將胶捲放进裤兜。
“没下次了,不然你就准备去赤柱蹲著吧。”
青年欲哭无泪,这相机根本不是他的,现在被砸了,要赔钱不说,工作估计也保不住。
毕竟这趟本来就是私活。
陈凡没有继续耽搁,继续朝巷子深处赶去。
两边的建筑靠得很近,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线,晾衣绳从窗户伸出来,掛著床单和內裤,在夜风里慢慢摇晃。
再往前一点,就是他住的地方,一栋六层的唐楼。
那里外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入口的铁闸门关著,但锁是坏的,一推就开了。
陈凡沿著楼梯向上,在三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听到上面有动静。
“美女,这么晚一个人啊?”
男人的声音,带著醉意跟欲望。
“不用了...”
“上去坐坐嘛,楼上就是我开的麻將馆,请你喝茶。”
陈凡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堵在四楼楼梯口。
在他对面站著一个女孩,背靠著墙,手里攥著一个塑胶袋,身体缩得很小。
“喂,花柳达,你个扑街在干嘛?!”
“恩??”
花柳达酒醒了一般,扭头看见陈凡,剩下一半也醒了。
“原来是陈sir啊,您老下班啦?”
“你也是这里的老住户了,不知道我最討厌什么?”
陈凡皱眉厉喝。
这附近其实挺乱,但因为他住在这里,情况好了一些,现在上了报纸,连古惑仔也不愿意过来了。
“我该死,我该死。”
花柳达重重扇了自己几下,连滚带爬的朝楼上走去。
楼道安静下来,借著昏暗的灯光,陈凡看到了被调戏的女孩,整个人不由微微一愣。
她手里正死死攥著塑胶袋,盒饭的汁水都渗了出来,滴在脚趾上,整个人还有些发抖,显然没缓过劲来。
“周...你叫什么?”
“我叫阮梅,刚刚多谢警官了。”
阮梅连连鞠躬,袋里的汁水又洒了一些出来。
“不用客气,你刚搬来的?”
陈凡轻轻摇头,来到自己的房门前。
“恩,我住在三户。”
阮梅低著头不敢看人,嫩白的脚趾头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
“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就报警,或者直接来找我。”
陈凡不想嚇著这个可怜的女孩,“回家吧。”
“谢谢!”
阮梅如蒙大赦,转身往家里跑,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举起手里的塑胶袋。
“你...我请你吃饭!”
从她肉疼的样子来看,应该是非常捨不得。
陈凡注意到不断滴落的汁水,略感有些好笑。
“不必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拿出钥匙开门,准备推门进去。
“陈...陈警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阮梅连忙道。
“陈凡。”
陈凡关上门,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他表现得很洒脱。
因为像阮梅这种经歷跟性格的女孩就像兔子,除非特殊因素,太过主动只会让她不停后退。
所以,以退为进才是最好的方法。
“陈凡...”
阮梅嘴里念叨著,眼神有些雀跃。
不止是她,城市的另一边,某栋写字楼內。
乐慧贞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工作,嘴里也在念著同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