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位助手（上）4k
星渊潭的水泛著银光，云青霖从入定中睁开眼，感觉体內的魂力比昨天又浑厚了一些。
十六级了。他突破十五级还不到十天，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许久久坐在他旁边，正把星力往体內引，银色的光在她头顶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她修炼的时候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的。
她和云青霖不同，可以借用星力辅助魂力修炼，一般时间会更久一些。
云青霖如果想的话也可以，但星力对於精神力的滋养是缓慢的，有这个时间不如自己多修炼一会儿分心控制。
待他上完治疗课回来，许久久已经在星渊潭外等著他了。
“突破了？”她问。
“嗯，十六级。”
“真厉害，我到现在才12级呢，明明爷爷说这里更適合我修炼呢。”她吸收了魂环后就突破到了十二级，到现在还差一点才十三级呢。
她最近也在突破的边缘，星冠宗的那套修炼方法讲究水到渠成，急不来。
云青霖走到她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久久，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戴玥衡。”云青霖斟酌著措辞，“我以后可能会和他有来往。”
许久久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他是白虎公爵的长子，以后在星罗做事，绕不开戴家和朱家。如果他来找我的话...我不想把关係搞得太僵。”
他说完看了许久久一眼。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来唄。”
云青霖愣了一下。
“你当然可以跟他来往呀。”许久久轻笑一声，双手放在身后，仰著头看星辰树的叶子，“我又不是那种搞霸权的公主，交个朋友还要我批准。”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做了个傲娇的小表情，“再说了，你跟他交往还是他高攀了呢，可得杀一杀他的傲气。”
云青霖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许久久歪著头看他，“你又不是我养的，交什么朋友还要我管，而且...”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事情，但我觉得你一定有自己的目標。我作为朋友，当然要支持你了。”
云青霖心里一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许久久已经急匆匆往前走：“走吧，顾老该等急了。今天我这个壳子一定要敲出来，他都说了三遍『再练』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小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云青霖跟上去，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不用说，说了就见外了。
下午在顾清鸿的实验室里，云青霖又刻了三块核心法阵。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看原图了，也不用顾老给他提供半成品，虽然第一个慢了一些，但很快就上手了，速度比昨天只快不慢。
这得益於他每晚对於一天所学东西的总结，重新画一遍设计图，可以很好地將知识体系贯通起来。
顾清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等他第三个结束后说了一句：“一级魂导师对你而言不是难题，你可以接触二级魂导器的知识了，明天开始。”
“是。”
许久久的壳子一下午终於敲出了一个能看的。虽然边缘还有点毛糙，但至少不歪了，弧度也圆润了不少。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举到顾清鸿面前：“顾老，怎么样？”
“比昨天好，久久，你的天赋也不错，別和青霖比就是了，再尝试两天就能接触核心法阵了。”
“那当然。”她得意地把壳子收好，“我才不和他比呢，我也有自己的优势。”
顾清鸿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许久久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凑到云青霖旁边，压低声音：“顾老说我天赋不错，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云青霖说。
“他说別和你比。”她想了想，“这话怎么听著像在夸你？”
云青霖没忍住笑：“走吧，出去说。”
两个人出了实验室，沿著小路往外走。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许久久走在前面，手里转著那个自己雕刻的金属外壳。
“久久。”云青霖叫她。
“嗯？”
“你觉得平民与贵族的差別是什么？”
许久久放慢脚步，想了想：“也没什么区別吧。”她把外壳拋起来又接住，“平民也有好人，贵族也有坏人，一个人的好坏不看他是平民还是贵族，看他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平民也不是天生就该低人一等，他们只是没有机会罢了，要是给他们机会，说不定比很多贵族都强呢。”
“你开那个医馆，给平民看病，我觉得挺好的。”许久久把外壳收好，脚步又轻快起来，“星罗城这么大，总得有人帮帮他们。你帮了，就是好事，要是有人找你茬，我让皇兄帮你弄他们。”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们麻烦。”
“没错。”许久久得意地笑。
六岁的许久久还不完全清楚云青霖心里的那些想法，她只知道这个人做的事和自己见过的其他人都不同。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星罗帝国必须在皇兄和她的努力下变得更加强大，这话许家伟说过，许怀仁说过，供奉堂的每一位长辈都说过。
她是公主，这是她的责任。
所以她学治国之道，学权衡利弊，学如何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大概会变成皇室希望她变成的那种人，精明果断，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
像原著里那个愿意为了星罗嫁给霍雨浩的公主，像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星罗掌权者，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天平上称一称，值不值得，有没有用。
但云青霖在她身边，像一颗突然滚进来的石子，把那条铺好的路硌出了一个坑。
他不会跟她讲什么大道理，不会教她应该怎么想、怎么做，他只是在那里，做自己愿意去做的事情，他从来不想值不值得、划不划算，他就是想做，就做了。
许久久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记著。
她开始想，原来有人是这样活的。不是所有事都要算清楚得失，不是所有人都要分有用没用。
这种做事的方式，和其他人教她的不一样。其他人教她权衡，云青霖教她看见。
她还是会成为那个精明的公主，还是会为了星罗的利益去算计、去周旋。但云青霖的存在，会让她在权衡的时候多想一层，她会比原著里的自己多一点东西。
和许久久分开没多久，丹晨来找云青霖。
云青霖跟在他后面，穿过几条小巷。
西城区的房子比东边矮了不少，路面也窄，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长著青苔。
不管多大的城市，总是有贫民区的，星罗城已经是不错的了。
有人在门口生火做饭，炊烟呛得人眼睛疼。丹晨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
石头探出头来，看到丹晨，又看到云青霖，眼睛一下子亮了。
“云大夫！”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娘，云大夫来了！”
门从里面拉开，石头的娘迎出来，还是那么瘦，但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没有那种蜡黄了。
她手里拿著一块抹布，大概正在收拾屋子，看到云青霖，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云大夫，丹晨大人，快进来坐。石头，去倒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的柜子上摆著几个碗碟。
石头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又去倒了两碗水，碗是粗瓷的，边上有缺口，但洗得很乾净。
云青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白水，有点凉。
“我娘好多了！”石头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吃了您开的药，第三天就不怎么咳了。现在晚上能睡整觉了，也不喘了。”
石头的娘在旁边点头，脸上带著笑。“是啊，云大夫，您那个方子真管用。我这咳了大半年，吃了多少偏方都不好，您这几副药下去，比什么都强。”
云青霖把碗放下，让她伸出手来把了把脉。脉象比上次有力多了，尺脉也不那么沉了，舌苔薄白，齿痕淡了不少。
“再吃四天的药，巩固一下。吃完就不用再来了，平时注意別受凉就行。”
似乎比他预想的效果更好一些，应该是玄幻世界的药效更好，而且平民体质可能也会略好一些？
石头站在旁边，搓著手，欲言又止。云青霖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石头低下头，“我爹说，您收的钱太少了。上次那个药，换了別人家，起码要一个银，您才收五十个铜幣。”他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我以后一定会还您的。”
云青霖摆了摆手。“不用还。我说了收多少就收多少。”
石头的娘在旁边抹眼泪。
“云大夫，您这是救了我的命啊，我家的条件您也看到了，原也没这么差，但孩子他爹之前摔断了腿，治疗耗费掉了不少钱，我这病原以为过一阵子也就好了，拖著拖著就越发严重...”
云青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丹晨一眼，丹晨微微点头。
“石头。”他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六岁。”石头说，“和云大夫同岁。”
“武魂觉醒了吗？”
石头的娘脸色暗了一下。
“还没。他爹说攒够了钱就带他去，可是...”她没有说下去，但云青霖懂了。
一个平民家庭，爹腿伤了不能干活，娘病了大半年，能活著就不错了，哪还有钱去觉醒武魂。
石头站在旁边，低著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小声说：“之前听巡卫队的魂师大人说过，城南的赤鷲侯府可以给平民觉醒武魂，八十个金魂幣一次。
要是天赋好的，能进侯府的护卫队，每个月有薪水拿。要是天赋特別好，侯爷还能推荐去星罗皇家学院。”
他说到“星罗皇家学院”的时候，声音都高了半度，眼睛也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八十个金魂幣，他家拿不出来。
赤鷲侯府。
云青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星罗帝国的贵族派系他了解不多，但几个大的公爵、侯爵府还是知道的。
赤鷲侯府是其中一支，祖上立过功，封了侯爵，世代镇守星罗城南。
现任侯爷叫陆鸣，八环魂斗罗，武魂是铁羽鷲，据说能以一敌百，当然这一点云青霖表示存疑，在星罗城中有点威望。
侯府每年都给平民觉醒几次武魂，说是替皇室选拔人才，但八十个金魂幣一次的价格，够平民家庭不吃不喝攒十几年。
天赋好的进了侯府护卫队，天赋极佳的送去星罗皇家学院，出来就是侯府的人。这笔买卖，不亏。
至於那些天赋不好的，八十个金魂幣白花了，侯府也不会退一个子儿。
“武魂觉醒的事，我来帮你。”
石头愣住了。石头娘也愣住了。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云大夫，这...”石头娘嘴唇哆嗦著，“这怎么好意思。您给我们看病，收那么点钱，还要帮石头觉醒...”
“没事。”云青霖从星蕴之环里取出武魂觉醒石。这东西他在供奉堂领了一块，老师说留著以后用得著。
他把觉醒石放在桌上，冲石头招了招手：“来吧。”
石头站在原地，脚像钉住了。他看看石球，又看看云青霖，嘴唇动了动。“云大夫，我...我们家没钱...”
“不要钱。”
石头张著嘴，说不出话，不要钱？这...他很心动，但是自己家真的亏欠云大夫很多。
云青霖没有催他，只是把觉醒石又往前推了推。
“你把手放上来，其他的交给我。”
石头慢慢走过来，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放在觉醒石上，內心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觉醒优秀武魂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自己母亲没有觉醒武魂...
父亲的武魂也只是一把木刀。
他的手在抖，觉醒石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
云青霖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了一下。
“別紧张，放鬆，就当是摸一块普通的石头。”
石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觉醒石上的光芒慢慢稳定下来，然后开始变亮，石头的手上骤然出现一把长刀，刃是青色的，刀身修长，微微弯曲，手柄处缠著深色的纹路。
云青霖愣了一下，这把长刀看起来可不像废武魂，起码先天魂力得有3级。
木刀变异？但是这明显是一把金属刀...
“测一下魂力。”他说。
觉醒石光芒一路往上走，过了三级、四级、五级，在六级的地方停了一下，又往上跳了一级，停在七级的位置上。
先天七级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