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態转变
翡翠天鹅的族群聚居在生命之湖附近的一片山谷中。碧姬的身影落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她的族人很快就围了过来。
“族长，您怎么来了？”
“族中有新的幼崽诞生吗？”碧姬直接问道。
几只年长的翡翠天鹅面面相覷，都摇了摇头。
“没有，族长。上一次有幼崽诞生，还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碧姬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转身离开了。
她站在山谷外的山崖上，望著星斗大森林外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族中没有幼崽诞生，那么那道气息...只有一种可能。
人类。
是人类觉醒了翡翠天鹅武魂。
碧姬活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人类的歷史。两万多年前，翡翠天鹅的血脉曾经在人类中流传，那时候人类中每隔几代就会有人觉醒这个武魂。
但后来发生了那场大战，人类和魂兽的关係急剧恶化，翡翠天鹅的血脉也从人类中彻底消失了。
而在云青霖给那只赤尾狐治疗时，碧姬就隱藏在附近观察著他们。
她是在她们第一次遇到碧波鹿时抵达的，在星斗大森林中，除非是极限斗罗或是精神力极其强大的超级斗罗，否则想要察觉到刻意隱藏自己气息的碧姬近乎不可能。
因此王仙儿与翼火斗罗压根没有发觉碧姬的到来。
毕竟那些凶兽已经很久不出星斗大森林的生命禁区了。
三天后，他们终於进入了星斗大森林的混合区。
说是混合区，其实是千年魂兽和万年魂兽共同活动的区域，这里不像外围那么安全，也不像核心区那么凶险，算是星斗大森林中最复杂的过渡地带。
王仙儿放慢了脚步，让翼火斗罗在前面探路，自己则带著云青霖在后面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周围的环境和各种魂兽的习性。
“看到那边那棵倒下的树没有？”王仙儿指著一个方向，“树根处有爪痕，很新鲜，应该是三天內留下的。从爪痕的深度和间距来看，是一头三千年左右的地裂熊。这种魂兽脾气暴躁，但活动范围固定，只要不靠近它的领地就没事。”
云青霖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棵倒下的巨树根部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他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这三天他学到了很多。王仙儿教他如何通过足跡判断魂兽的种类和年限，如何通过气味分辨危险程度，如何在夜间选择安全的宿营地，如何在不惊动魂兽的情况下观察它们。
这些都是书上不会写的东西，只有真正走过这片森林的人才能传授。
但他学到的不仅仅是这些生存技巧。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一条溪流边宿营时，遇到了一队猎魂小队。那队人运气不错，猎杀了一头八百年的赤纹虎，正在剥皮取骨，但魂环没人去吸收。王仙儿带著云青霖远远绕过，没有惊动他们。
云青霖心中嘆气。
“为了利益，人是什么都会做的。”王仙儿装若无意的开口，“那头虎魂兽的皮能做成护甲，骨头能入药，血肉是大补。”
第二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一只受伤的百年柔骨兔。那只柔骨兔的后腿被什么东西咬伤了，血肉模糊，躺在草丛里奄奄一息。云青霖下意识地想走过去帮它，却被王仙儿拦住了。
“仔细看看周围。”王仙儿说。
云青霖凝神感知，几秒后，他发现了问题，草丛深处，有一双眼睛正盯著这边。
那是一头斑斕豹，正潜伏著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那只受伤的柔骨兔是它的诱饵，等有其他猎物靠近想吃那只兔时，它就会发动偷袭。
云青霖后背一阵发凉。
王仙儿带著他悄无声息地退走，没有惊动那头豹子。
“在这片森林里，善良有时候会害死你。”王仙儿说，“不是让你不要善良，而是让你在善良之前先看清楚局势。”
云青霖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確实心態有问题，他完全还活在上辈子的法治社会里，因为他穿越过来后虽然过了苦日子，但依旧太安逸了，有丹晨护著，他几乎没遇到过任何危险。
一个人想要成长，在过於安逸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一个已经形成了三观的成年人，想要推翻自己过往几十年的行事法则，就算你不停告诉自己要改变，在有些时候下意识的举动还是会出卖你。
那天晚上，王仙儿给他讲了更多。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贵族可以隨意猎杀魂兽，平民却连觉醒武魂的钱都出不起吗？”
云青霖懂了王仙儿想要教自己的道理，点头道：“因为贵族有实力，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
王仙儿和翼火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六岁竟然就看的这么透彻？
“没错，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那些贵族祖上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们的祖先用命换来了今天的地位，他们的態度就是凭什么让后代和平民平起平坐？”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说你想开医馆给平民治病，为师支持你。但你也要明白，你的善良是建立在你足够强大之上的。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孩子，连武魂都觉醒不了，你那天拿什么去帮那只赤焰狐？你连靠近它都做不到。”
云青霖沉默了。
“拥有强大的武魂却没有强大的实力，本身就是原罪。”王仙儿说，“你的翡翠天鹅武魂，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做？把你抓起来，圈养起来，让你一辈子给他们当治疗工具。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只是可利用的弱点。”
她看著云青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青霖，你要记住，想要保护別人，想要帮助別人，首先要让自己足够强大。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你的善良才有意义。否则，你只会被这个世界的残酷吞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云青霖想起上辈子那个和平的世界。那里当然也有不公，也有残酷，但至少明面上有一套规则约束著所有人。杀人要偿命，抢劫要坐牢，普通人再弱小，也有法律保护。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里没有法律，或者说，这里的法律就是实力。强者可以肆意妄为，弱者只能任人宰割。那些平民为什么活得那么艰难？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他们没有实力。那些贵族为什么高高在上？不是因为更优秀，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有实力。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心里想的是“苟到霍雨浩成神，然后出去旅游”。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想法很聪明，不惹事也不参与，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在他觉醒了武魂后安安稳稳过日子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你今天不去招惹別人，明天別人可能来招惹你，你今天选择退让，明天別人可能得寸进尺。躲是躲不掉的，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想起那只赤焰狐。如果不是王仙儿和翼火斗罗在旁边，他敢靠近它吗？如果遇到的是更强大的魂兽，他敢出手相救吗？
不敢也不能。
因为他还不够强。
“老师，我明白了。”云青霖说，“我会努力变强的。”
王仙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心性是真的好，善良却不愚善，温和却有主见，能听进道理，也能自己想明白。这样的弟子，教起来省心，看著也欣慰。
但她也知道，青霖有时候看世界还是太过乐观了。他会把这个世界想像成更好的样子，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想像而改变，该残酷的依然残酷，该血腥的依然血腥。
所幸自己还能护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