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兵训练

      靶场的风裹著热浪,颳得人脸颊发紧,一排穿著卡其绿军装的新兵趴在地上,枪托死死抵在肩窝,额角的汗水顺著眉骨往下淌,滴在乾燥的地面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三点一线!”班长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起、强调著,他踩著军靴大步踱过,厚实的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醒目的摩擦声,“要想打得准,准星、照门、靶心,差一点都不行!”。
    毛奇死死闭著左眼,右眼盯著准星,照门的圆孔里那一点尖尖,正对著百米外靶子的圆心,一直想稳住双手,可双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枪身在风里晃动著,晃得心慌。
    “记住,有意瞄准,无意击发”班长的声音稍缓,却依旧带著股硬气“三点成一线,心里稳了,枪才能打得稳”。
    “射击!”。
    “砰、砰、砰”隨著班长的一声命令,12式步枪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穿透靶纸,钻进泥土中『噗噗』。
    “继续!”
    吴青拉动枪栓,將7.92毫米子弹推入枪膛,再度瞄准,扣动扳机,击发“砰”。
    靶场的另一边,排成密集方阵的士兵隨著负责训练的长官一声令下:“成刺刀训练队形”。
    “踏踏”整齐划一的正步声瞬间响起,士兵们踢著標准的正步有序扩散开,迅速形成前后间隔超过三米的训练阵型,12式步枪整枪长1108mm,全长402mm的刺刀已经稳稳固定在枪管前端上,单刃血槽的高碳钢刀面在烈日下寒光一闪一闪,透著凌厉的锋芒。
    “刺!”带队长官一声令下,“杀!”方阵中响起整齐划一的吶喊廝杀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鸣,士兵们同时发力,左臂向前推送,右臂顺势前伸,刺刀直指前方,动作標准而有力。
    一声声枪响与喊杀声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清脆的枪声混杂著班长的呵斥声、枪栓拉动的金属声,交织成一片紧张而热烈的旋律。热风依旧裹挟著热浪,新兵们的汗水浸透了军装,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青涩却挺拔的轮廓。
    现在的婆罗洲,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从军队到地方,从经济到科技,从商业到教育,在经歷了最初起步阶段的些许波折后,终於走上了蓬勃发展的阶段。
    繁忙的工厂,机器每天轰鸣,高高的烟囱不停地吐出黑烟,各式枪枝弹药从流水线下来,分发到各地的新兵营和地方民兵组织。
    地方上,开垦出来的荒地分发那些愿意下去农村的流民耕作,只要每年按时上交一定的粮食就可以了,这对於这些做梦都渴望拥有著自己土地的农民来说,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让他们对於婆罗洲军政府感恩戴德,拥护婆罗洲军政府的统治。
    坤甸,婆罗洲纵队主力驻扎的地方街面上,经常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军人,这些穿著又漂亮又神气新式军装的士兵们,常常惹来大姑娘爱慕的眼光和孩子们的追捧,这些军人和他们以前见过的绿营兵可不一样,那些绿营兵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什么都会,就不会做些什么好事。
    婆罗洲纵队讲究军民鱼水情,再加上日夜学习,文化素质水平还是较高的,对於街面上平常百姓的正常请求帮忙,他们总是乐意搭把手的,甚至会主动帮忙、伸出援手。
    在坤甸的街道上形成了一种对穿军装的人崇拜风气,再加上军队的伙食標准高,吃得好,穿得好,造成了从国內过来的流民青壮男子们,疯了般想要加入军队,但是此时的婆罗洲纵队主力部队数量上已经进行了控制,只有极少数人进入主力部队中,穿上了新式军装,让他们羡慕不已。
    更多的是进入治安部队和民兵武装中,现在婆罗洲的武装力量扩充,基本上都是民兵武装的扩充,除早期经过一些时间训练,后面通常每个月训练一两天,因此基本上都是不会配发军装的,而且都是义务性质进行训练。
    这些民兵武装负责辅助地方上的治安部队进行治安,同时也是后续主力部队的后备役补充力量,是婆罗洲地方的稳定与发展根基。
    在军政府系统下面的新闻报纸日夜宣传下,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清楚,军政府即將对原始部落的那些野蛮人进行清洗了,从训练程度上的提升就可以看出。
    工厂的轰鸣声也变得更加急促,流水线不停运转,除了常规的枪枝弹药,一批批適合丛林作战的短刀、绳索和急救包,也在源源不断的生產出来,运送到各个军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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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地,一处奢华官邸內,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晨光,室內的空气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首相亨德里克·科恩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指节都因为过於用力而泛著白色。
    而这都是因为一份来自荷属东印度的电报,电报上面『荷属东印度完全失控』『急切等待援军』“荷兰人遭到屠杀”等字眼,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胸膛。
    “砰!”亨德里克·科恩將电报猛地拍在桌面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桌上的玻璃杯都被震动得微微晃动,琥珀色的威士忌溅出几滴,在白色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荷属东印度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威廉·范·霍夫难辞其咎,他必须负起全部责任,他身为巴达维亚总督,却任由荷属东印度局势恶化成这副模样”。亨德里克·科恩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怒火。
    站在办公室的外交大臣也透著股焦虑,他对於首相的失態很是理解,荷属东印度是荷兰在亚洲最富庶的殖民地,婆罗洲的橡胶、香料,巴达维亚的蔗糖、咖啡,源源不断的运往荷兰本土,撑起了荷兰半壁殖民经济,是荷兰作为一个世界强国的象徵。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说荷兰真的失去了荷属东印度的话,別说亨德里克·科恩这个首相,就连他自己,还有整个內阁,都必將被议会弹劾、被民眾唾弃,最终只能狼狈下台,没有任何退路。
    即使是现在的局面,大量荷兰人被这些土著屠杀,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民眾的不满,上街抗议,同时议会的反对党也会藉机发难,要求现任內阁给出明確交代。
    外交大臣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首相,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儘快採取行动。否则,舆论的野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压不住了。”他顿了顿,看向首相紧绷的侧脸,继续道,“威廉?范?霍夫总督……他確实难辞其咎,但我们也需要向外界展示荷兰的態度,至少要表明我们没有放弃殖民地的打算”。
    “按照现在叛乱规模,我们之前派遣的东印度增援远征军是否兵力不太够,毕竟12步兵师也只有八千人的规模,是否应该增派援军,向外界表示我们的强硬態度,荷属东印度我们绝不会放弃”。
    “我们没有能力再向荷属东印度派遣援军了,我们现在军队数量严重不足,再抽调部队前往南洋,等於直接敞开荷兰本土边境给德国人。”旁边的荷兰陆军参谋长直接否决了外交大臣的意见。
    亨德里克·科恩猛地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著陆军参谋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斥责:“没有援军?那你是让我放弃荷属东印度吗?”他大步走到陆军参谋长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荷属东印度正在被叛乱分子肆虐,荷兰人在被屠杀,巴达维亚隨时可能彻底沦陷,你现在跟我说不能抽调部队?”。
    陆军参谋长脸色凝重,却依旧硬著头皮反驳:“首相阁下,我明白荷属东印度的重要性,但我们必须清醒。本土陆军总共只有几个满编师,其中三个要驻守东部边境,防范德国人的渗透,一个师驻守北部港口,剩下的12师已经派出去了,根本没有更多的兵力可以抽调了”。
    “没有兵力?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亨德里克·科恩语气强硬地反问他。
    陆军参谋长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首相,临时抽调边境兵力太冒险了,我建议徵召组建新的师,从国內適龄青年中招募新兵,加急训练,其实前期12步兵师对於荷属东印度局势足够了,他们是国內的几个满编师之一,再加上他们本来的作战训练就专向於丛林作战,完全有能力解决荷属东印度局势”陆军参谋长向著首相解释。
    “你能確保不会出紕漏吗,一旦出问题,我们大家都得玩完,没有任何人能例外”。
    “我確定,首相!”陆军参谋长保证著,他相信师长范?德?维尔德中將和12步兵师的战斗力,荷兰人的情报信息落后,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要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军队。
    亨德里克·科恩沉默了许久,反覆权衡利弊后,终於还是被陆军参谋长的保证说动了。
    他看向外交大臣,沉声道:“你立刻起草电报,严令威廉·范·霍夫稳住局势,全力保护荷兰侨民安全,若有半点差池,唯他是问!同时,向议会和民眾通报我们的徵召计划,平息舆论怒火,表明我们守住荷属东印度的决心。”
    “同时催促远征军加快速度,儘快赶到巴达维亚稳定局势!”。
    两人同时躬身应道:“是,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