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们在干嘛
《当代偶像》第九期节目录製前一天的中午,节目组开完再次確认次日拍摄任务的会议后,肚子有些饿了的舒恬活动著略微有些发僵的脖颈,一边低头看著手里头的策划案、一边朝著封闭营地这边临时改建的员工餐厅而去。
然而,就在她刚走过长廊拐角、快要抵达电梯口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双手一轻,手里的策划案竟是被人直接从她手中抽走。
舒恬皱著眉,有些茫然地抬头,隨即便撞入了一双蔚蓝澄澈如秋日天空的眸子里。
整个节目组包括选手在內,只有一人有著这样一双蓝瞳,那便是母亲是爱尔兰人的混血儿谢青黎。
“谢青黎同学,有事吗?”
节目组內,选手一般都被称之为同学,导师和工作人员则是一律被称作老师,也是因此,《当代偶像》在一些粉丝口中也有著“偶像夏令营”这样的別称。
微微抬眸,对上比自己高了几公分的谢青黎的目光,舒恬本能觉得对面之人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然而,谢青黎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舒恬,而是仔细低头看著手里的策划案。
等她看完第一页的简述后,並没有继续翻阅下去,而是將之还给了舒恬:“果然,我猜得没错,最近节目录製发生的转变,都是舒恬老师你带来的。”
“所以?”
舒恬微微勾唇:“如果谢青黎同学对节目流程有任何意见或建议,可以往节目组的反馈信箱里写上自己的看法,我想只要是合理的要求,节目组是会答应的。”
“的確,上上次我提了不想在节目的外景录製时体验游乐园里的高空项目和鬼屋项目,以免给观眾带去不良引导或宣扬封建迷信,节目组便立马將外景录製改成了去农家乐体验农村生活。上次我又提了这个季节太阳太晒,去户外进行录製容易晒伤选手皮肤、影响后面公演直播,现在看来节目组也採纳了,这次变成了室內活动,女子推理社,看上去就很有意思。”
谢青黎嘴里说著有意思,但那神情分明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舒恬倒是半点都不心虚。
將前世各种综艺的点子拿出来放到《当代偶像》里作为公演直播之间的娱乐內容,本就是计划的一环,亚视和光现两边都有深度参与,每次节目的录製都是在给他们未来策划相关综艺提供思路。
亚视时长补完自然不能光靠电视剧,综艺节目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至於《当代偶像》的选手在这里面又会受多少苦,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一帮15~24岁的小年轻,不趁著身体好的时候多吃点苦头、多体验一番生活,这怎么能行?
“是吗?你喜欢就好。”
舒恬那英气的眉眼顿时飞扬,端的是一副我就喜欢你这看我不顺眼、却不能奈我何的囂张模样。
谢青黎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要维持不下去了,她微微垂眸,双眼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死死盯著舒恬那漆黑深邃的双眸,双手不自觉地按在墙上,將人圈住、不给其任何逃跑的可能。
只是这般模样,在外人看来,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说实话,被谢青黎这么禁錮在原地,舒恬心里多少是有那么些慌的。
但她內心属於男性的尊严让她努力维持著那抹明媚的笑,仿佛此时她不是在与人针锋相对,而是在与人曖昧互动。
找上门来,打算跟舒恬一起吃午饭的舒唱、刘奕菲以及万倩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万倩眨了眨眼,隨即一脸无辜地看向身边两个小姐妹,小声道:“我们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舒唱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气场强大的姐姐被人这么“壁咚”在墙上,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无视了万倩那暗示要走的话语,打算拉著两人藏好一点,能看更久的戏才好,回头她就去当著梅艷方和霍温溪的面好好嘲笑舒恬一番。
至於刘奕菲,她的反应则是与万倩和舒唱都截然不同。
她既没有意识到不妥而想著避嫌,也没有想要看舒恬热闹的恶趣味,她只是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脚底像是生根了一般,任凭想要躲起来的舒唱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还可以这样?
她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在琼岛封闭训练营的时候,张建崖对她饰演的秦玫与舒恬饰演的舒月对戏总觉得有些不对味一事。
当时不管是张建崖这个执导多年的资深导演,还是努力代入角色的刘奕菲,都始终没找到那个最对味的状態。
但现在,刘奕菲隱隱约约有些明白了。
她如果一直都用崇拜者、追隨者的心態去饰演秦玫,那么她和角色之间便永远都隔著一层。
虽然书中没有明说,但秦玫对舒月的感情远不止於此。
余下的內容,舒恬这个作者点到即止,留给读者自行去品味,同时也並没有为陷入困惑的张建崖和刘奕菲解惑。
现如今,眼前这一幕衝击直接揭开了刘奕菲心目中那层朦朦朧朧的知见障,她瞬间就理解了全部,同时內心也如书中秦玫见到米莎与舒月走近时那般,感受到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如果舒唱三人抵达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舒恬和谢青黎还未必会发觉,毕竟她们此刻的注意力全数都在对方身上。
但刘奕菲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不动就不同了。
人类本身的存在感与目光注视的感觉是很强烈的,尤其是对感官格外敏锐的人而言。
舒恬和谢青黎就同属此类。
因此,她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扭头,然后就看到了神色各异的三人。
“咳咳,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万倩轻咳两声,不无尷尬地开口。
舒唱则是在那里对著自家姐姐挤眉弄眼,就差没有吹口哨了。
刘奕菲则是目光在舒恬和谢青黎两人身上逡巡了片刻,这才声音略带艰涩地开口:“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