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婚夜开撕

      萧寒不知从哪租来的破轿子,空间狭小,木材发霉长毛,甚至角落还掛著不少蛛丝网,最关键的是,这轿子里连个软垫都没给她准备!
    她是被那两个婆子粗鲁推进来的,重重一下坐在坚硬的木板上,硌得她屁股痛!
    轿外礼乐齐鸣,锣鼓喧天,伴隨著人群热热闹闹的欢语声,还没来得及坐稳的温静兰,只觉小轿猛地一阵摇晃,差点给她甩出去。
    轿子被抬起来了,可那轿夫不知干什么吃的,抬个轿都抬不稳,晃得她头上凤冠都歪斜到一边。
    同样歪斜的,还有温静兰气歪的嘴。
    再忍忍,再忍忍!今日就奉旨成婚离开温家了,之前的苦日子也就熬到头了!
    萧哥哥那么爱她,如今顺利迎娶她过门,婚后的日子,定是能顺心如意的。
    今日出嫁,受些委屈没关係,就当苦尽甘来了!
    温静兰不知,其实此时萧寒心中的想法,与她无二。
    府上两位姑娘同时成亲,可来迎亲的花轿,对比差別竟然这般大,周围人那些嘲笑议论的声音,不免能传到萧寒的耳朵里。
    他阴沉著脸,站在人前,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在那一声声的议论中,如巨石压顶,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花轿的事情,是他没计算好银钱,实在没钱了,才租了这顶破轿子。
    今日大婚的筹备事宜,多数是交给娘来打理的,娘到底是成过亲的人,本以为她比自己有经验些,定能將此事张罗好。
    可结果呢?
    喜宴的布置,席面的菜式,就连衣服配饰,娘都能给他张罗的妥帖,唯独忘了去迎亲时,还需要一顶迎亲花轿!
    这么重要的一环,怎么偏偏被忘了?
    萧寒没时间责怪他娘,就连这顶花轿都是今日早上才匆匆租下。
    眼下受尽嘲笑与白眼,他也都还能忍忍。
    只要想到如今花轿里坐著的是温姝宜,他就觉得近日所受的苦难都值了!
    萧寒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上扬的笑就没压下去过,走两步就要扭头看一眼身后的花轿,生怕一个看不住,花轿和里面的新娘就会没了一样。
    从没觉得尚书府,与他在京城租的那处小院,距离这样遥远过。
    不知熬了多久,终於到达目的地。
    鼓乐欢腾,鞭炮炸开,红色纸屑铺了满地。
    这处小院虽然在京城最偏僻的北区,住的也都是没什么家世的平民,但这里的人更为淳朴,周围邻居孩子也多,有这种成亲的喜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来凑热闹,围在门前,想看看穿的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沾沾喜气。
    四个抬轿的轿夫,累得气喘吁吁,从最繁华的京城中心,走到这最偏僻的京城一角,路程真的太远了,而且他们人少,四个人抬这顶轿子,走这么远的路,真给他们累够呛。
    所以临停下时,走在前面的一个轿夫,一个没走稳,脚踝崴了一下,他扛的那一角轿子,猛地朝地上来了个歪斜。
    “老王,悠著点!没事吧你?”
    其他三个轿夫虽然及时控制住了局面,没让轿子彻底歪倒,但也无法控制在方才的那一歪斜中,轿身猛地一晃,晃得里面的温静兰一时不察,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磕,重重磕在木板上。
    本就心烦意乱的温静兰,被这一下磕得脑子都宕机了,眼冒金星,脑袋晕乎乎的。
    萧寒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到家后第一时间下马,小跑到花轿旁的脚步都略显急躁与欢愉。
    “姝宜,来,我牵你。”
    他温声去唤新娘。
    但他不知,此时的新娘脑袋被磕那一下,磕得耳朵嗡嗡,压根听不清他在说啥,自然也没注意他喊的不是静兰,而是姝宜。
    温静兰只看到盖头下方的缝隙当中,是萧寒伸过来的那只白皙手掌,她想也没想,忍著头晕,重重將手拍了上去。
    萧寒自然看出了她的不对,看著她身体摇摇晃晃,几近瘫软下去。
    但是无妨,或许是迷药下得有些重了,头晕是正常的。
    他心中依旧美滋滋,稳稳扶著温静兰的那只手,將她扶出花轿后,弯腰將人一把横抱起。
    在门前围观的邻居欢呼声中,笑著將新娘抱进了喜堂。
    温静兰被他这一抱一晃间,头晕得更厉害了,到了拜堂之时,差点都进行不下去。
    还是萧寒不顾周围人的议论声,一直並立站在她身边,紧紧扶著她肩膀,才勉强完成了这三拜。
    此时的温静兰,心中还颇为感动,还感嘆自己是嫁对人了,丈夫如此体贴入微,她何其有幸。
    拜完了堂,萧寒在外面敬酒招呼宾客,忙到天黑才醉醺醺地被人搀扶回新房。
    温静兰独自一人坐在新房当中,缓了很长时间,头晕已经恢復了些,耳朵也不再嗡嗡作响。
    虽然在成婚前,早已与萧寒有过无数次夫妻之实,可今日到底是不同的,意义不同。
    她还是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忍著种种不適,强撑起笑脸,儘量不辜负这洞房花烛。
    吱呀一声,新房的门被推开,是萧寒回来了,夜晚的冷风夹杂著他身上的酒气,熏得温静兰直皱眉。
    她那气质翩翩,温润如玉的萧哥哥,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醉酒失態的模样。
    但考虑到今日的特殊性,她也没多计较,依旧板板正正坐在喜床前,等著萧哥哥过来掀盖头。
    “姝宜……”
    醉酒后的萧寒,走路歪歪扭扭,口中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温姝宜的名字。
    温静兰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可结果下一秒,自己的脚边,便跪了个人。
    没人搀扶,萧寒站不住了,他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几乎是跪著爬到温静兰脚边的。
    “姝宜……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一身朱红喜服的萧寒,加上醉酒的状態,两颊微红,双眼迷离,给他本就妖异的脸上更添绝色。
    他就那样趴在温静兰的膝头,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似撒娇一般,仰头问她。
    “你在叫谁?”温静兰不可置信,她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绪,沙哑著嗓音问了出来。
    “姝宜,我在叫你啊姝宜,你不知道为了今天,我付出了多少,我准备了多久,姝宜,我……”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將萧寒的脸重重打歪。
    红盖头被温静兰自己一把掀了,她满脸震惊与痛苦,眼含泪光,就那么看著萧寒的眼睛。
    “萧寒,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温静兰吼得声嘶力竭,尾音都劈叉了。
    为了今日出嫁,为了不必穿著厚重繁琐的嫁衣如厕,她从晨时到现在,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
    腹中飢饿,嗓子乾涩,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
    可她受了这么多苦,熬了这么久,终於熬到嫁人的这天,要嫁给萧哥哥跟他过好日子了。
    结果!
    新婚夜,洞房花烛,萧寒跟她说这!?
    萧寒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颊的疼痛,火辣辣的提醒著他,这是真实的,不是噩梦。
    “你怎么会在这!”
    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指著温静兰的鼻尖大声吼叫。
    “呵……你以为会是谁在这?以为今日的新娘子还是温姝宜吗?萧哥哥,你忘了,你与温姝宜的亲事,是你一手搅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