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已经另择良婿

      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今日在场的,不但有抢温姝宜未婚夫的庶妹,还有背叛温姝宜的前未婚夫,萧寒。
    当著他们的面,说再赏温姝宜一桩更好的婚事,这是摆明了当眾抽他的脸。
    萧寒跪在人群里,深深低著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握拳头,忍受心中翻涌的悔意和恨意。
    他对不起温姝宜,他已经知道错了,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难道他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吗?
    原本是有机会的,只要温姝宜的亲事还没著落,他就一定能有机会拨乱反正!
    可现在,局势天翻地覆。
    若皇帝今日给温姝宜赐了婚,那他们二人,便再无可能了!
    想到这个最难以接受的结果,萧寒跪在地上,微微抬头,用阴冷的视线看了一眼跪在对面女眷人群中的温静兰。
    都是因为她!
    之前给她传信,想见她一面,可结果传出去的信全部石沉大海,她是故意在躲著自己,避而不见吗?
    呵……
    温静兰,竟是这种险恶之人!他埋在心底近十年的爱意,全都错付了,是他活该!
    “回陛下,经上次婚约风波后,臣女的父亲已经替臣女另择良婿,此人是父亲新收的门生,如今我们已定下婚约,无需另外赐婚,多谢陛下美意。”
    “哦?竟有如此喜事,也好,你能不受先前之事的影响,那是再好不过。”
    皇帝明显並不真的在意她亲事如何,见她如此说,便收了赐婚的心思。
    到底是在御花园中,四周空旷,不好防御,御前侍卫们见太子顺利得救,便护送皇帝和太子离开了这等危险场所。
    可旁边不远处的台阶上,还坐著一个受伤的人,但似乎无人在意他,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隱在女眷那边,懒得多看他一眼。
    太后最小的儿子,景王。
    十五岁的小少年,虽然伤的不重,但因为箭上有毒,现在孤零零坐在一边,脸色苍白,唇色发乌,状態並不好。
    温姝宜向他投去视线时,正好与他视线相交,撞在一处。
    这个景王倒是有意思,她也有留意到他,从受伤到现在,他的目光便一直粘在她脸上,片刻都未曾挪开过,明晃晃的,毫不避讳。
    但不是那种令人不適的目光,而是纯真的好奇,是打量,似乎还暗含了隱隱亲近。
    有意思,太后与她母亲有仇,太后的儿子却想与她亲近?
    温姝宜无奈摇头,转身又找其他太医借了一套新的银针,回来在景王跟前蹲下,笑盈盈看著他那张脸。
    可很快,温姝宜笑不出来了。
    之前还没觉得,现在近距离看他这张脸,怎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眼熟,这孩子眉宇间的熟悉感让她难以忽略。
    想起来了,这孩子怎么跟常年在外打仗不著家的大哥有些相似?
    不止,跟她也有点像,眉眼间很像!
    一记惊雷在脑海当中炸开。
    有个没根没据,但十分可怕的念头,逐渐在温姝宜脑海当中生根发芽。
    “姐姐,你是要给我治伤吗?”
    小少年主动开口询问,打断了温姝宜心中的念头。
    “是,殿下不介意的话,可以半脱上衣,我需要检查伤口。”
    景王没废话,强忍著疼痛,脱掉上衣,哪怕有些怕得发抖,也任由温姝宜手中的银针,一根根扎到他身上。
    毒血很快被逼出,再加上他伤得不重,回去之后,由太医院的太医照料,休养几日也就无大碍了。
    关於在场诸位宾客的嫌疑排查还在继续,原本跪在地上的人,也逐渐站起身,接受搜查有无危险物品或可疑之处。
    只有萧寒眼神空洞,身体僵硬,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打击。別人都站起来了,唯独他还直愣愣地跪在那,直到被前来检查的禁军扶著胳膊强拉起身。
    身上被按著左右搜摸,萧寒依旧没什么感觉。
    他脑海当中只念著一件事。
    温姝宜另择良婿,定下婚约,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呢?
    禁军將在场诸人都检查完了,开始散席,依次放人出宫,萧寒这才反应过来,想追过去,想追到温姝宜身边,再问问她,是假的对不对?
    是为了婉拒赐婚,说的假话对不对?
    师父的门生眾多,其中优秀的也不在少数,可那几个人他最是了解,自视清高,哪怕温姝宜是尚书之女,但到底牵扯进了这桩丑闻当中,那几个自视清高的傢伙,怎么可能不嫌弃这点,依旧愿意跟温姝宜定下婚约?
    一定是假的!
    “姝宜!”
    眼看温姝宜与温静兰越走越远,萧寒大喊一声,企图留住她们的脚步。
    听到喊声,温姝宜与温静兰一起回头。
    但不等萧寒再进一步,啪的一声,一记鞭花响在萧寒的眼前,差点抽在他脸上。
    “萧状元这是要去哪呀?”
    永寧长公主握著长鞭朝他走来,语气慵懒又戏謔。
    “微臣正要去见温府二姑娘,臣的未婚妻。”
    萧寒停住脚步,再怎么心急如焚,他也不敢得罪这位地位颇高的长公主,只得硬著头皮答话。
    “可你那未婚妻,正与我家小姝宜待在一起,我家小姝宜不想见你,本宫劝你,离她远些。”
    温姝宜远远瞧著那边,离得太远,听不真切他们说的什么,但看架势也能看得出,萧寒想藉机来寻她,或者想见温静兰,但被长公主拦下。
    正巧,长公主转头投来视线,温姝宜笑著冲她遥遥施礼,以作道谢。
    永寧公主心领神会,笑著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很难再被追上了。
    长公主一直挡在萧寒身前,直到萧寒再次往前方投去视线,已经见不到温姝宜姐妹二人的身影。
    “殿下何苦这般为难我。”萧寒苦笑。
    “那你又何苦这般为难小姝宜?”永寧公主挑眉,漫不经心反问回去。
    萧寒语噎,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但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站在温姝宜身前,亲口告诉她,他本无意为难她,之前种种皆是他的错,倘若让他寻到一丝机会,他定会全力补偿!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温姝宜才不想要他的悔过,也不想要他的补偿,她想要的,只有利用完他的价值,再亲手要了他的命!
    出了皇宫,马车摇摇晃晃,一路行驶到尚书府。
    温静兰下车的腿都是软的,性命攸关的后劲真的很大,她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面,最后实在走不成,还是被她身边的丫鬟背回去的。
    “就这点胆量?”
    温姝宜抱胸,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前世的温静兰,手段残忍狠毒,视人命於草芥,还从未见过她这副被嚇破胆的怂样。
    可那个状態的她,是在几年后。
    莫非,是这几年的时间,她经歷了什么让她心性转变的事情?
    温姝宜摸著下巴沉思。
    脑海深处那个可怕的想法又开始露头。
    皇宫里,太后的小儿子景王,为何与她,还有大哥长得极为相似。
    而温静兰,这个温家的二姑娘,却与温家眾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反而与太后……
    轰的一声。
    脑海当中,各种念头之间阻隔的那堵墙,轰然倒塌。
    將线索串联,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当真是大胆。
    居然敢玩狸猫换太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