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重鼓洪音,回头是岸!
简单清洗过后的陆灵儿,叫一人一虎都眼前一亮。
女孩发梢还凝著水汽,身形纤瘦却脊背挺得笔直,湿发贴在颈侧,容顏清丽,
虽还是穿著那身襤褸衣衫,却遮不住骨相精致。
“若是年岁大了些,定又是妖孽容顏。”金白感慨了一句。
张道生上下打量著小女孩,面具还未摘,平和道:
“你暂且住在这儿,就二楼,平日里若没唤你,莫要下来.....可知道?”
“嗯。”陆灵儿轻轻点头,很恬静。
犹豫一下,她小声问道:
“我.....还能回去吗?”
“可以,我会教你一些东西,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再回去。”
张道生頷首,他不知道这小丫头来之前的处境,但就看穿著......自是不好。
“饿了吧?”
张道生又嘆口气,递上一个麵包,陆灵儿拘谨地接过,好奇地打量著塑料包装,似乎不知道怎么撕开。
无奈,张道生又替她撕开。
“也不叫你白住。”
陆灵儿听见这位威严、伟岸,但又很温暖的【青帝】开口道:
“平日里,你要打扫此地,从主厅到四条长廊,温泉池,庭院,房间......还有二楼,可明白?”
“嗯。”
“看你身子骨,也不像是能做重活儿的模样,前几日就先负责擦一擦墙壁上的灯盏吧。”
张道生环顾了一圈:
“一共得是有......”
还没等他瞧完。
“一千八百盏。”
陆灵儿轻声道:
“主厅是五十六盏,长廊有四百三十六盏,合四条长廊与主厅,该是一千八百盏。”
她望著青帝,对方沉默了一下:
“也是多了些,就先只擦拭主厅里的吧。”
“嗯。”
“上楼吃你的麵包去......牛奶拿著,正是长身体的年岁。”
“嗯......谢谢您。”
陆灵儿静静上了楼,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像是生怕打扰了主人家,会不开心。
等到二楼的门合上。
“这孩子......”张道生轻嘆一声。
“老大。”
金白开口道:
“您刚才应该少说些话的.....越神秘越敬畏。”
“得了吧,跟一个小孩儿搞这一套做什么?我还以为会是成年人的。”
张道生摆了摆手,又嘆气:
“也没量她身高啥的.....算了,我看著差不多模样给她买两套衣服,天天穿一身破烂也不是个事儿。”
“至於庇护所外......”
张道生看向通往外界的大门,眯了眯眼:
“等我先確定一下我那儿要乱多久。”
“是,老大。”
金白歪了歪脑袋,忽然又道:
“此地无尘,让那孩子打扫一二,做点活路,是叫她莫要住的.....太生怯?”
张道生笑了笑。
…………
从衣柜中钻出。
窗外依旧是很浓的雾,天上轰鸣声已完全没了,但大雾遮城,似还有之前放出的金煞流离,
如此来看,还是要等到雾和金煞散去......得要十天半个月了。
张道生看了眼时间。
3018年,7月3日,下午2:39。
手机上有四个未接电话,都是陈象的。
“从警署放出来了?”
张道生挑眉,並没有急著回拨电话,而是走到卫生间处,拉开门。
蒙著眼睛,捆住手脚,封住嘴巴的郑老鬼正瘫在角落,呼吸很急,显然已经醒来。
强效镇定剂的效果大抵散的差不多了。
走近。
一片漆黑中,郑老鬼听见脚步声靠近,身体越发紧绷,
下一秒,嘴上贴著的胶布和蒙眼的条子都被扯开,卫生间最大亮度的日光灯闪得他眼睛酸痛难耐,
好不容易適应了强光,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道生?”
郑老鬼头皮一麻,他预想过很多种场景,猜测过很多个人,却唯独没考虑过张道生!
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自己怎么会被交到这崽子的手上......等等!
他回忆起在黑市时,那个蒙眼人有些熟悉的声音,寒气从尾椎骨直直窜起。
毛骨悚然。
“是我。”张道生站在郑老鬼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他——实际上,对於郑老鬼的些许刁难,他並不记仇。
海阔天空凭鱼跃,自不会视线在聚焦在过往的一些小恩怨上。
唯一的问题是......郑老鬼对自己有用啊。
重重的喘息了片刻,郑老鬼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道生......兄。”
他低低道:
“你我也算共事一场,往日里我这老东西的確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如今,我也吸了帝流浆,会真正进入五雷寺。”
“咱们,可以互相照应......”
张道生淡漠地看著郑老鬼,发现这傢伙说话的时候,嘴角有血跡渗出,嘴巴里头也好像血淋淋。
他平静道:
“你画符的手艺是从哪里学的?”
郑老鬼瞳孔骤缩。
“算了,我也不问你。”张道生又摇摇头:“你会哪些符?”
后者心思急转,抿嘴不言。
郑老鬼到底也活了几十年,从最底层的纯血人开始,几乎真要成了修者,进了五雷寺,心思自然敏锐,
当即也想到了自己现下唯一的存在价值——符。
张道生倒也早有预料,平和道:
“不说也罢。”
他蹲下身,捉起郑老鬼的下巴:
“看著我。”
郑老鬼下意识看向少年那双极为亮堂的眼眸。
他听见,少年在诵念。
“释尊出世、成道、说法、涅槃日,尔时,佛神力故,十方各一万佛剎,微尘数世界【六种震动】。
“此日,释尊现行七步,光明显耀,普照十方。”
“释尊有曰:是我神力为遣魔故,令此大地六种震动......”
这是......当日真慧法师传法之时,所讲之经文?!
郑老鬼忽然心头一麻,只听得少年的诵经声越来越宏大,越来越宏大,
他看到少年虚指一点,在空中勾勒著一个熟悉的轨跡——自己所做的符!
控魂符的纹路!
“三千大千世界地六种震动,並现无量光明、天雨华香!”
“此六种震动,是之为——”
张道生怒目圆睁,如似当头棒喝,身体高频颤动,明明没有摆弄姿势,却依旧如成【六种震动桩】!
“动,起,涌!”
“震,吼,击!”
六字翻滚吐出,一字一重鼓,一字一洪钟!
字字珠璣,皆尽敲打在郑老鬼的精神世界,引发大浪潮。
他目光涣散了,在不自觉的......想要皈依?
“吼!!”
郑老鬼挣扎,张嘴,怒吼,嘴中上顎,赫见血字——是他被捆缚时候,咬破了舌尖,在上顎以血做的符!
“赤血取阳火,崩弓窜箭急!”
郑老鬼面目狰狞,血箭喷出,居然真的带起赤红火光,朝著少年面门狠狠钉去,破空声急急,迴响在卫生间中!
卫生间被火光照得透亮,连顶上日光灯都被盖过。
这是血中火,借身体里的天宝艰难画出,叫那一丝帝流浆都耗费过半,突然钉去,就算是黑市那肉山都要被钉穿!
杀这张道生......自无大碍!
一剎。
郑老鬼兴奋的喘息著,看见少年却也张嘴,吐气。
一气吹出,如有狂风,浓血被吹回,溅在墙上,炽火却还在向前,依旧成箭形!
“无用!”他大叫。
而后——
那层微薄但又熊熊燃烧的火焰,静静的悬停在少年面门之前,又自然而然地分开,蒸发在半空中。
郑老鬼呆呆的看著这一幕,失声:
“这,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张道生庄严肃穆,体內筋骨,六种震动,眼中勃发精光:
“孽障!”
“俯首!”
洪音当中,洗漱台上的镜子龟裂破碎,
郑老鬼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心防崩塌。
“我知无不答。”他呆呆开口开口。
“佛家手段,果然好用。”
张道生自语,施施然起身,依旧持宝相,筋骨发六种震动而不熄,笑曰: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郑老鬼俯在地上,以头抢地,如似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