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皈依於我

      “人呢?”
    络腮鬍拉开衣柜门,伸手敲了敲衣柜內壁,困惑地转过头:
    “老二,確定那小子回家了?”
    “大楼监控显示,他29號晚上就回来了,整整一天一夜,一直没有出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蒸发消失了?”
    老二也满脸纳闷,抓著自治的土枪,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確定没有什么暗门啥的。
    “怪事。”
    络腮鬍走到房间的窗户处,推开窗,探头出去望了望。
    头晕目眩,还有点腿软。
    太高了。
    “绝对没翻出去。”络腮鬍断言。
    老二走了过来,摇头道:
    “我看可不一定,那傢伙说了,这小子必须抓住,贴上符籙。”
    两人站在窗边彼此对视,络腮鬍小心翼翼道:
    “你上,我来把风?”
    “我也恐高......”
    又是沉默片刻,两人都有些牙疼,心惊胆颤的爬上窗户,打算翻出去看一看。
    『咔噠』
    身后忽然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老二和络腮鬍头皮一炸。
    张道生悄无声息的从衣柜中走出。
    庇护所唯他可见,唯他准允之人可出入——方才,他便静静的站在门那头,看完了一切。
    “两位不请自来,这夜深了,风也大啊。”
    冷沉的声音迴荡,刚爬上窗户的两人缩了回来,沉著脸转过身。
    “狮王01......警械。”老二盯著黑洞洞的枪口,迅速辨认出型號,神色变得更难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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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底层纯血人,哪里来的枪?
    还是警械级的手枪,和他们手里的自治土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对。
    这傢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小兄弟,冷静。”络腮鬍乾笑了两声,“要小心走火啊......”
    两人举著手,土枪丟在了地上,都紧紧盯著少年。
    “连我叫什么都知道?”
    张道生面无表情:
    “说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为什么必须抓住我?还有那个符籙......又是什么?”
    络腮鬍又乾笑了两声,迅速判断局势,果断回答:
    “是郑大千,他让咱哥俩来的,说你资质非同一般,大概率可以吸收帝流浆,要提前控制。”
    “郑大千.....郑老鬼?”
    张道生眯眼:
    “符籙呢?”
    “郑老鬼画的控魂符。”老二连忙开口,“说是能短暂控住你的心智,让你到时候老实配合.......”
    话音未落尽。
    在张道生眨眼的瞬间。
    一胖一瘦分从两侧,凶猛的扑衝上前,双方不过三米距离,一个跃步就已拉近!
    两人配合极为默契,瘦子老二埋身扫腿,身形壮阔的络腮鬍一手戳击张道生的喉咙,另一手朝他持枪的手臂横劈下去,一切电光火石间!
    似乎......有些亮。
    恍惚间,络腮鬍觉得这小子盯著自己二人的眼睛,亮的嚇人。
    同一个剎那。
    在张道生的眼中,这一秒似乎被拉长,胖瘦二人的动作也隨之变得缓慢,像是被慢放。
    而后。
    抬脚,跺!
    瘦子横扫来的腿被狠狠踩住,伴隨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张道生以肩挨靠,如撞山一般狠狠撞在了络腮鬍的胸膛,
    后者闷哼,噔噔倒退,哇的喷出血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膛微微塌陷,显然断了几根骨头。
    前前后后,不过两秒。
    “呜!”被踩断腿的老二低嘶,將痛呼声憋在肚子里,跌在地上的络腮鬍满头是汗,同样咬紧牙关,看张道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好大的力气。
    好快的反应!
    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摸了摸,最终从那叫做『老二』的瘦子身上,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来,
    其上歪歪扭扭,画著看不懂的纹路,纹路中似乎隱约著银色光——帝流浆逸散而出的清辉。
    “控魂符?”
    张道生挑了挑眉头,看向蜷在角落的两个傢伙:
    “就因为我可能爭到帝流浆.......郑老鬼究竟为啥要捉我?”
    “两位眼睛都红著呢,既然是异血人,怕不会听一个郑老鬼的话?后头.....还有谁?”
    一胖一瘦对视,彼此一声不吭。
    张道生呵呵一笑,蹲在络腮鬍瘦子面前,抓起他的左手,轻轻一掰。
    食指被撇断。
    老二闷哼,还是咬著牙齿。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却偏偏硬顶住了。
    张道生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这种毅力,绝不是普通混混儿能有的。
    郑老鬼哪里来的这般能量??
    黑市的血肉贩子??
    “不说也行。”
    张道生点头,盯著两人,打开手机,给李正通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
    长久的忙音。
    皱了皱眉,张道生转而又给那位孙助理拨了个电话,可古怪的是,依旧长久忙音。
    无人接听。
    奇怪。
    张道生抿了抿嘴唇。
    两位警官同时失联?
    还有眼前这绝不简单的两人,以及.....郑老鬼。
    他们背后是谁?
    烦躁不安感在张道生心头瀰漫而起,看了一眼时间,6月31號,凌晨5点。
    今天下午就要出发去黑市,爭天宝。
    但眼下极大的不確定性,让张道生又有些犹豫了。
    “我不知这是否会是我,唯一的机会......”
    张道生呢喃自语,蹲下身,目光在一胖一瘦身上转动,最终锁定在络腮鬍的身上,
    一拳一个,將两人砸昏过去后,找来衣服缠成绳子,將他们绑死,眼睛也给堵住后,
    张道生再度折返回了衣柜中——或者说庇护所中。
    “您回来了。”金白轻声。
    “帮我看看这个。”张道生將那张控魂符递了上去。
    白虎上下打量了片刻,轻咦:
    “好精妙的符籙......”
    “精妙?”张道生眨眼,这符是郑老鬼画的,对方显然藏的很深——但既然是郑老鬼所做,那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宝贝。
    金白的眼光似乎很高,可却能换来它一声称讚。
    “对,很精妙,不是做符的手法精妙,而是这些符纹本身,是我从没见过的思路。”
    金白沉吟片刻,继续道:
    “看起来,应该是和精神方面有关的符籙,有佛门的味道,应该可以將人临时度化、皈依?”
    “对,这个应该叫做控魂符。”张道生轻轻点头:“金白,符籙应该怎么用?”
    “此符籙纹路虽然精妙,但做符的手法很粗陋浅薄,以自身气去浸润,或以血沾染留下烙印,再附於被使用者的额顶,便可生效。”
    金白严肃道:
    “老大你如果要用的话,可用天宝浸泡一二,功效或能增添些许。”
    闻言,张道生也不犹豫,拿了一碗帝流浆来,將符籙浸泡其中。
    “那是我的食碗......”金白扁了扁嘴,小声道。
    “回头给你买个更大的!”
    碗中的帝流浆似乎少了一丝。
    等到符籙上繚绕起炽烈银辉,张道生捞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折返回了主世界。
    咬破手指,点於符籙之上,张道生轻轻贴在了络腮鬍的脑门。
    如福至心灵般,他低语:
    “皈依......”
    “皈依於我。”
    下一秒。
    符籙忽而裂化成尘,其上扭曲的纹路却留在了络腮鬍的额顶,微微闪了闪,纹路隱去,消失不见。
    解开捆缚,伸手摇醒络腮鬍。
    “站起来。”张道生肃穆道。
    满脸茫然的络腮鬍便站了起来,朝著少年垂下头颅,神色逐渐虔诚。
    “汪泉......听从您的吩咐。”
    络腮鬍木訥开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道生总觉得自己和络腮鬍,似乎有了一丝浅浅的.....联繫?
    他静静感知,隱约有觉,这联繫正在不断的削弱,大抵三四百个日夜后,就会消磨殆尽。
    本只能持续一日的符,能用上一年多。
    看著低垂头颅的络腮鬍汪泉,张道生心头生出预感,
    浸泡、吸收帝流浆后,符籙的功效,恐怕也不只是简单的『增强些许』。
    “跳下去。”他指著窗户道。
    恐高的络腮鬍,毫不犹豫地朝著窗户跑去,要一跃而出!
    “停下。”
    那络腮鬍便立时止步,转过身,低下头:
    “听从您的吩咐。”
    沉默片刻。
    “这样看......郑老鬼,还不能直接杀了。”
    张道生自言自语,眼睛发亮。
    如果,自己学会製作此符籙?
    这个世界,一丝帝流浆一千二百万,还有价无市。
    可在另外一个世界......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