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差距

      武馆大门口。
    刘江庞统麦秋燕和韦典马铁五人刚刚在外面的酒楼吃过午饭归来,一路上有说有笑。
    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庞统,手里还捏著根牙籤,时不时剔牙,摆足了老大哥的派头。
    “韦典师弟过去几日在衙门做白役,表现甚好。有一次跟著巡逻的时候,还独自抓了两个小飞贼。衙门里的捕快都夸师弟勇猛能干。照著这个趋势发展,不出两年,师弟便可转正,吃上皇粮。”
    韦典不忘道著谢,“多谢庞统师兄提携。”
    一旁的刘江也连连道好,“咱们几个,还得庞统师兄慧眼识珠。不过马铁师弟的天资也还不错,过往几日跟著鏢局走了趟鏢,趟子手的活儿也上手利索。假以时日,做个鏢师不在话下。”
    被点名的马铁也表达了谢意。
    庞统看向没说话的麦秋燕,忽然话锋一转,“麦师妹。你资助的吴伟表现如何?”
    麦秋燕挤出一抹笑容,“吴伟天资是不错的,但家中本就不太缺钱。来我漕帮掛职主要谋一个好出路。前几日跟著跑了趟邻近的商船,身上除了有些富家少爷的做派,其他也无可挑剔。”
    庞统客套的安慰著:“吴伟家里也不过是有几个小钱而已,隨著他练武的路越走越远,开销也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他缺了银子,自然晓得收敛些。不妨事的。”
    麦秋燕点了点头,“嗯。”
    马铁这时候楞了一下,“前头演武场咋这么热闹?莫非是有人在过手?”
    庞统笑道:“估计是了。咱们过去看看,瞧瞧是哪两位学徒。就当茶余饭后的即兴节目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挤进人群,然后就彻底惊呆了。
    听著人群的议论,看著躺在地上吐血的吴伟,立刻明白了缘由。
    马铁惊讶的脱口而出,“谢安这廝练皮成功了?只用一拳就把吴伟打得吐血?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和吴伟打过,打不过。
    故而才会这般吃惊。
    一旁的刘江立刻横了马铁一眼,马铁隨即看到面色不好看的麦秋燕,立刻捂嘴不言。
    麦秋燕可是花费重金资助过吴伟的,此刻脸上自然掛不住。
    尤其是两天前,展平还找过她,让她在谢安闭关期间照顾谢玉。当时麦秋燕觉得谢安破关无望,便当眾拒绝了。
    谁能想到……谢安这小子才两天就破关了。还一拳把自己资助的吴伟打得吐血。
    实在是……太夸张了。
    噗嗤。
    砸在地上的吴伟猛然吐了口鲜血,再次看向谢安的时候……除了震惊还有一股子畏惧。
    外人只晓得谢安刚刚这一拳威猛,但亲身吃了这一拳的吴伟却知道……谢安在关键的时刻收了不少拳力,倘若对方拳力出手,只怕自己……
    就这时候,吴伟看到了人群前方的麦秋燕,也瞧见了麦秋燕猪肝般的脸色。
    剎那间,吴伟就知道……麦秋燕这个靠山怕是对自己感到失望了。
    如果今儿不能挽回顏面,只怕麦秋燕以后就不会那么用心资助自己了。
    因为害怕失去已经到手的资源,给吴伟带来极度的恐慌。
    念及此,吴伟眸子一狠,咬牙翻身而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胸口剧烈起伏著。
    “刚刚是我大意轻敌,才让你偷袭得逞。”他声音发颤,不知是疼还是怒,“再来!”
    说罢吴伟双膝微屈,腰胯下沉,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拳面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把十二分的力气都提了起来。
    “喝!”
    他右脚猛蹬地面,青砖“咔”地裂开一片。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谢安射过来。
    拳面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谢安面门。
    待得拳面离脸蛋只有半尺的时候,谢安忽然侧身,轻描淡写地让过吴伟的拳头。同时右手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吴伟的右手手腕。
    吴伟猛然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动。
    谢安的手指箍在他腕骨上,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吴伟心道不妙,谢安这时往前一带,吴伟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安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嘭!”
    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吴伟的小腹上。
    吴伟惨叫著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虾,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谢安仍未停手,掌心顺著对方手腕上移,一把按住吴伟的后脑勺,狠狠朝著地面灌去。
    “轰!”
    吴伟整个人有如灌篮高手握持的篮球,被狠狠灌在地上。脸蛋重重砸在地上,青砖碎了一片,尘土飞扬。
    “嗬~”
    “嗬嗬~”
    吴伟被灌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嘴角不断地吐著鲜血。
    他四肢抽搐著,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白印,然后发出无比惊恐的声音,“啊!!我认输,我认输!!!”
    “承让了。”
    谢安鬆开手站直身体,掸了掸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色平静,似乎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吴伟师兄说的对,同样是皮膜境,箇中也是有差距的。”谢安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拍了拍灰,搭在肩上。
    “走了。”他朝林崇说。
    林崇张著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著趴在地上吐血的吴伟,又看看谢安平静的脸,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人群的时候,身后才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还是人吗?”
    “吴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被按著打!”
    “谢安这哪是刚破关的皮膜境?就算是皮膜境大成也不过如此吧!”
    “他刚才那几手乾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这得练过多少遍才能有这样的反应?”
    “……”
    庞统手里那根牙籤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他看著谢安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很深,心头暗忖:是我当初眼拙了啊。到底是谢家出来的种。也不知道我资助的韦典是否比得上谢安。
    刘江看了看谢安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的马铁,心头甚不是滋味。
    马铁连吴伟都打不过,更遑论是谢安的对手了。
    这波资助……有点亏了。
    麦秋燕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带著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两天前当眾拒绝展平,去照顾谢安妹妹的事儿。
    她看著像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吴伟,再看著那个搀扶著林崇远去的背影……心头竟然滋生出一股后悔。
    站在庞统身后的韦典脸色铁青,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感到极度的烦躁不安。
    演武场里已乱成一锅粥,有人跑过去扶吴伟,有人还在议论刚才那一幕,有人伸长脖子朝谢安离开的方向张望。
    而谢安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
    只留下演武场上那个被砸碎的青砖坑,和一根断成两截的木桩。
    ……
    谢安带著林崇去了武馆的药房,上了金疮药,扎了绷带。
    两人刚走出药房,便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安师弟留步。”
    谢安回头一看,只见庞统刘江和麦秋燕匆匆走了过来。相比之前冷淡的態度,此刻三人都堆著热切的笑容。
    庞统先开了口,“谢安师弟方才一手撑锤技惊四座,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师弟將来的路就很宽了。但练武这事儿除了天赋,还需要资源和药辅。若想在这世道出人头地,还需要有人脉和舞台。正巧小衙门里头还缺几个白役。师弟不妨来我衙门掛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