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良才得遇

      谢安绕过热闹繁杂的人群,来到静思园。
    午后慵懒的阳光洒落在院门口的梧桐树上,枯黄的梧桐叶透著金光。
    谢安伸手抬起门环,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俄顷——
    吱呀。
    门开了条缝。探出个魁梧的脑袋,並非光头展平。而是个陌生的青年,穿著一身灰色的锦袍,虎背熊腰,气息摄人。
    那青年横了眼谢安身上的练功服,晓得谢安的身份,言语却丝毫不客气,“你干嘛?”
    谢安拱了一手,“在下谢安,是前院的学徒。有事找展教习请教。”
    青年没给好脸色:“展平师兄正在闭关,不得閒。你改日再来。”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这么不巧?
    “不知展教习闭关需几日时间?”
    “高低要个三五日。”青年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作势就要关门。
    就这时候,里头传来展平的声音,“来的可是谢安?”
    谢安大喜,“是。”
    那声音继续响起:“廖勇,这孩子是我亲自从后院提拔上来的,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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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这才脸色好转了些,顺手拉开了门,“跟我来吧。”
    谢安跟著青年进了门,不住的打量著眼前这个灰衣青年,心头暗忖:这廝就是廖勇。之前是跟著刘贺混的学徒,后来先刘贺一步衝破了铁骨境,並且对刘贺表现出不屑。引得刘贺一怒之下把自己卖给了展平。
    虽然此人脾性高傲,但无疑也促成了自己进入前院习武。
    否则,自己只怕得一直在后院跟著刘贺,那可没什么前途。
    说起来,这位也算自己的贵人?
    就在谢安思忖的时候,廖勇不冷不热的开了口,“展平师兄正打算闭关衝击冲血境,你一会说话小声点,莫要搅扰了展平师兄。”
    谢安点头称是。
    一路来到后院的一处打坐房门口。
    廖勇恭敬上前敲了敲门,弯著腰朝里头说话,“展平师兄,谢安来了。”
    谢安环顾身后,不由愣了下。
    此地距离静思园前院门口足足有三十米的直线距离。展平坐於此处,就听见了自己方才说的话?发出的声音明明不算大,却径直传递了三十米。
    这份功力,当真不浅。
    “进来吧。”
    得到应允,廖勇这才轻轻推开门,同时给谢安让了个身位。
    谢安走了进去,见得光头展平盘坐在蒲团之上,便拱了手:“叨扰展教习了。”
    展平睁开一双虎目,“不妨事。可是武事遇到难处了?”
    听闻这话,谢安感觉展平这人还是不错的。
    当下道:“在下得展教习垂青,又得张龙师兄耐心教导,如今已经练完了八极拳第一式撑锤。请教展教习,我是否可以开始冲关练皮了?”
    刷!
    素来淡定的展平不淡定了,猛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上下打量著谢安,“从张龙第一次教你撑锤,距今不过二十来日吧?”
    谢安道:“足足二十三日了。”
    展平的眸子都亮了起来,一旁的廖勇也颇感诧异,隨即就冷哼了一声,“寻常天赋好的学徒,练成撑锤高低也得一个月往上。二十三日练成撑锤,当属优秀。就不知你是否言过其实?可別练个囫圇也觉得练成了,不少学徒都有这样的陋习,过於高估了自己的进度……”
    展平挥手打断,“廖师弟多虑了,谢安这孩子我知道的,素来老实本分,为人谦逊务实。不是那种托大狂妄之徒。”
    顿了顿,展平转向谢安道:“不过练武之事並非过家家,乃是大凶之法,杀人之技,出不得纤毫差错。不少学徒因为对撑锤不甚了解,往往错估了自己的进度,这样的事儿也是常有的。若是撑锤练的不扎实,会影响破关效果不说,还可能伤及己身。你且打一遍撑锤给我看看。”
    “是。”
    谢安点头应下,隨即摆开架势。
    呼!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隨即双膝微屈,腰胯下沉,右脚往地上猛地一跺,发出“嘭”的声响。
    青砖地面微微震颤,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左臂屈肘护於肋下,右拳自腰间拧转而出。
    隨著劲力在体內行走,拳面从腰际推到胸前,小臂筋肉一寸一寸地绞紧,像老藤缠树,又像弓弦拉满。
    廖勇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
    “啪!”
    拳面猛然炸开,像崩断的弓弦把箭射出去。
    拳头狠狠砸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爆响,像鞭梢抽裂了空气。
    拳风扫过一尺外的烛台,火苗猛地往后倒,差点熄灭。
    紧接著,谢安的腰胯猛然往前“窜”,整个身子像一张弓,把拳头弹射出去。
    “崩弓窜箭急。”展平低声念了一句,身子微微前倾。
    谢安没有停。
    他收了右拳,左拳接著打出去。同样是慢起快炸,同样是腰胯发力。左拳打完,右拳再起,一拳接一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但每一口气都能撑很久。
    出拳时吐气,收拳时吸气,气息和动作严丝合缝,没有半点错乱。
    打到第十拳的时候,他的额头开始见汗。
    打到第二十拳,后背的衣衫湿了一大片。
    但谢安的动作始终没有变形,力气也没有丝毫衰减——膝盖还是那个弯度,腰胯还是那个角度,拳头还是从腰际推出去,在胸前炸开。
    打到第三十拳,廖勇的脸色变了。
    他练了这么多年武,见过不少人打撑锤。有的打得刚猛,有的打得凌厉,但很少有人能像谢安这样——每一拳都带著同样的劲力、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准度。
    三十拳,拳拳入肉。
    实在是个罕见的好苗子,远超过廖勇刚练撑锤的效果。
    “停。”展平忽然开口。
    谢安收了拳,胸口微微起伏,额头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洇出一个个小水印。
    “好。好。”廖勇连说了两个好字,转头看向廖勇,“廖师弟,你当初练成撑锤用了多久?”
    廖勇脸色不太好看,闷声说:“一个月零几天。”
    展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安身上:“二十三天练成撑锤,而且打得这么扎实,是真正吃透了劲力。你这孩子,是个练武的料子。打铁要趁热,切莫泄了这口气。冲关练皮之事拖延不得,就在今日好了。廖师弟,你去药房拿三副虎皮元汤来,再让伙计把浴桶搬过来,我亲自给谢安护持。”
    廖勇大吃一惊,“那展平师兄闭关之事……”
    展平哈哈大笑:“得此良才,我已喜不自胜。闭关何时不能闭……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