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復返王国
脚下不是实地,是流动的、半透明的光流,踩上去像踏在融化的星光里,每一步都漾开细碎的金纹涟漪。
白川万花的心,为光流和涟漪而喜悦。
抬头没有穹顶,只有层层叠叠的雾靄,淡紫、浅蓝、暖金三色交织,像被风吹散的琉璃纱,缓缓浮动、缠绕、相融。
没有声音,却又处处是声音——不是耳听的声响,是精神能感知的能量呼吸。
无数细碎的光粒在雾靄里漂浮,像沉睡的星子,那是最纯粹的魔法本源:元素之力、精神之力、生命之力,全都化作温柔的光流,在灵界里无声地翻涌、循环。
远处有极淡的光带横贯天际,那灵界上方的光芒,磅礴却温和,像沉睡的巨龙,不曾展露半分锋芒,只静静散发著奇异的气场。
太太看得怔住,下意识伸出精神触手——那是她第一次在灵界动用自己的力量,青涩的精神触手从指尖渗出,像一根细细的、柔软的光丝。
她想去触碰身边漂浮的金粒。
指尖刚触到那层柔和的光膜,浩瀚却温润的力量瞬间顺著触手涌来。
不是狂暴的衝击,不是灼人的滚烫,而是像纵身投入温暖的深海——温柔却磅礴的能量瞬间包裹了她的精神体,从髮丝到脚尖,每一寸都被浸透。
这就是,灵界,好舒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升天,一瞬间甚至不想再回到现世。
她感觉自己已被侵染,浑身上下变成了灵界的样子。
呃,其实是变成顾孟的样子。
顾孟已经极尽所能地给太太真实的体验。
在极暗种子的幻想投影下,这几乎就是真实模擬。
先祖之书这种等级的道具,加上顾孟这种位格的操盘手,现在伺候她一个凡人,太太有福了。
她体內原本青涩、散乱的极暗之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翻腾,向著魔力转化。
浅蓝的魔力在灵界光流里乱晃,像一只误入密林的雏鸟,慌得找不到方向。
“master!”
太太心头骤然一慌,精神瞬间紧绷。
灵界雾靄与心灵对照。
此女道心脆弱不堪,被她的慌乱牵动,原本平缓的光流骤然变得湍急,身边的光粒开始无序碰撞,远处的光芒也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的精神体在躁动的能量里微微摇晃,像一叶扁舟被浪涛拍击,意识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白雾,隨时可能被冲晕过去。
顾孟之前简单给她说过几种危险的现象,白川万花知道这是精神不稳的徵兆。
再乱下去,轻则冥想中断,重则精神体受创,乃至迷失灵界,肉身则成为一具行尸走肉,空有美丽的躯壳。
“不,不要啊!我还有千羽奈,不能慌,我必须活下来,怎能命丧於此!”
但实际情况,她越是不稳,就越慌,她越慌,状態就越不稳。
“唉,別怕,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顾孟的声音穿透灵界的雾靄,像一根锚绳,精准地伸进她动盪的意识里。
“太好了,得救了!谢谢你,master。”
灵界之中,顾孟也没有再吐槽这波后人素质堪忧,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现在他该美美开榨了。
他並未睁眼,手捧那本【先祖之书】,眉心缓缓浮现一点极暗的黑雾,如同黑洞一般——那是他的精神核心,凝练如晶石,深邃如夜空。
体量微小,但纯净无暇。
一道极细、极柔的黑色细线从黑雾中渗出。
在太太的视线中,这黑暗便是光芒。
如果有尊魂幡她就能幻视成人皇剑,户口在哈姆雷特镇她以为是洛克王国,社保打在极阴岛就会看成落云宗。
滤镜中,黑暗没有半分侵略性,像一缕温柔的月光,轻轻穿过法阵,缠上白川万花在灵界里摇晃的精神体。
那是顾孟的精神心锚。
看似不夺她的主导,不压她的力量,只是稳稳地托住她,像一只大手轻轻扶住初学站立的幼崽。
实际上只是麻醉,温和的表象下,顾孟正在狂暴猛猛开榨。
当然,白川万花是没有这种自觉的。
黑线缠上她的瞬间,太太明显感觉到:躁动的能量流被隔开了一层,身边的湍急光流渐渐放缓,重新变得温润。
“不要对抗,跟著它呼吸,跟著世界呼吸,跟著我呼吸。”
顾孟的声音在灵界里化作淡淡的银纹,隨著光流浮动,每一个字都在安抚她的精神:
“你的契约魔力並不弱小,只是初生。灵界的力量从不会伤害敬畏它的人,它能感知你的心——你慌,它便乱;你静,它便柔。”
虚假的光丝轻轻牵著她的精神体,带著她缓缓悬浮起来,离开刚才湍急的光流区,落在一片极静的灵界浅滩上。
这里的光流更缓,雾靄更柔,漂浮的光粒像蒲公英种子,慢悠悠地掠过她的指尖。
脚下的光流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交织的灵纹。
世界温和、清晰,没有丝毫晦涩,太太感觉有无数感悟隨冥想自然生成,一些知识像本能一样觉醒,但又隔著一层,抓心挠肝。
“敞开自己,接受我,不要抵抗,接受你力量的本质,把那力量交给我控制,与我的力量合二为一。”
顾孟的气息始终平稳,在太太的视角中,他的精神力像一层柔软的防护罩,將她稳稳护在中间,圈出一方绝对安稳的小域,强大且令人安心。
“让你的魔力,像灵界的光一样,自然流动,让它认出你的频率,与你共振。”
太太紧紧攥著的精神触手慢慢鬆开。
她不再急著“获得力量”,不再怕自己“掌控不住”,而是完全顺著顾孟催眠力量的指引,轻轻闭上精神之眼,彻底放鬆,將身心完全託付出去。
她让自己青涩的浅蓝魔力,从指尖、从心口、从每一寸精神脉络里缓缓舒展,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小花。
奇蹟发生了,仪式似乎快要成功了。
周围的灵界光粒像是“看见”了她,原本散漫漂浮的光粒,开始慢悠悠地向她聚拢。
一颗、两颗、十颗……无数暖金、淡紫的光粒轻轻落在她的浅蓝魔力上,没有衝撞,没有排斥,而是温柔地相融。
暖金的光粒是生命与稳定,渗入她的魔力,让散乱的溪流慢慢凝聚;淡紫的光粒是精神与感知,让她的精神触角变得更清晰、更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颗契约的魔力种子渐渐长出了各种根系,枝干在被滋养,这便是master说的后天魔力迴路吗?
这个年纪,真的也可以成为魔法少女!
青涩的魔力中,慢慢染上一层温润的金边,不再是之前的乱流,而是成了温顺、有序的小溪,缓缓流淌。
她甚至能“看见”灵界更深的景象:
光流之下,藏著无数细小的灵脉,像大地的脉络,连接著每一处能量;雾靄深处,有模糊的灵影掠过,也许是灵界原住民,也许是如她一样真实界的投影;更远的地方,神秘在回应她的融入——那一定是灵界在接纳她,认可她这颗初生的魔法之心。
顾孟始终守在旁侧,此刻他到了关键时刻,一言不发。
只有无限的黑暗丝线——在太太眼中是光芒——稳稳牵著她,不松不紧。
每当她的魔力流转稍快,光丝便轻轻一稳;每当她的意识微微飘远,光丝便轻轻一拉。
在太太的感觉里,master像一位守在岸边的引路人,不替她划船,只为她稳住船身,让她能安心感受沿途的一切。
而在顾孟的感觉里,太太则完全成为了自己的等身人偶,可隨意操弄。
他能清晰感知到太太体內的极暗之种在成长,由幻想生出的虚擬魔力顺著两人的羈绊扭曲为真实:
从青涩到沉稳,从散乱到有序。
不知过了多久,灵界的雾靄开始慢慢变淡,光流渐渐收敛,各种奇异景象隱入雾中,像是在与她道別。
太太明悟,时间差不多了。
於是她的精神体顺著顾孟发出的光丝,缓缓向后退,灵界的景象像画卷一样慢慢收拢,最终归於一片温暖的黑暗。
“慢慢回神,跟著呼吸,回到身体里。”
顾孟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地指引她回落,梦境结束的同时,顾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白川万花缓缓睁开眼,烛火依旧摇曳,好闻的薰香縈绕鼻尖,一切和开始时一样,却又全然不同。
她的眸底还残留著灵界的淡金微光,感知中,手背上有一缕极淡的金蓝交织的能量旋转,真实不虚,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身体被魔力充满了,踏实、温暖。
太太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安定感。
她低头看著手背,鼻尖微酸,抬头看向身旁仍在闭目养神的顾孟,眼底再无半分忐忑和怀疑,只剩敬畏和感恩:
“master,谢谢你,我想我已经觉醒魔力,是真正的魔法少女了……多亏了有你,我真的……”
自己的表现一定很差吧,master现在不说话了,他一定耗费极大。
他真的,我哭死。
顾孟也缓缓收回精神力,眼底带著浅淡而欣慰的笑意。
他指尖轻弹魔力,悬停的烛火轻轻熄灭。
顾孟强忍狂笑,他很想桀桀几声。
在无能的太太白川万花梦境里瞎几把乱游的同时。
榨到幻想魔力的顾孟已经在短短两分半內让灵魂染上橙黄色、橄欖色、红褐色和黑色四色;
並凝结第一宝石水晶;
又以自己的角度侦测描绘第一星即脚下地球;
心灵中升起独属於自己的【王国】;
观想代表自我的人物形象为非传统的坐在王座上的年轻男性——一般为女性;
之后於王座刻下真名顾孟;
国度真名为【遗世独立的理想乡】,速通到这里花了两分钟。
最后顾孟顺手通过自我生成的守护天使尚达奉的考验,此中王国、物质、人反覆循环,整理一番,亦代表著四元素所合成,即是物质的存在……
於此,顾孟已经重新登上了第一原质,再次成为了非凡者。
真是不容易!(大雾)
而且此等根基,在第一阶中堪称灵性如海,取之不尽,道心如铁,坚不可摧,法力雄厚,远胜同级,可以轻鬆越阶施法。
但顾孟感觉也很正常,毕竟他不是新手了,两分半也就那样吧。
有知识有能源,如果真像普通学徒那样停留在非凡之门外苦苦追寻十几年,在灵界玩泥巴玩几年,意识海升王国又耗几年,那也太不像话了。
至于越阶施法,这不都很常见吗,传统应劫之人,金丹打元婴,元婴杀化神,有手就行。
再说十阶强者距离旧日也差著大阶位呢,如果没有越大阶的本事,末日来时十阶也是螻蚁。
以前看小说遮天神禁不都九禁起步,顾孟的力量体系没有前中后期小境界之说,按这套逻辑,让那些神禁少年大帝来,一阶就该打古神。
顾孟感觉自己还是菜,得练。
他又看向真正的菜鸡:
“第一次有这种表现,也不能怪你,你也已经尽力了,我很欣慰,之后你就有资格帮我补充魔力了。”
白川万花摸著手背的契约,重重点头。
魔法的温柔与磅礴,master的守护与指引,已刻进她的精神深处。
在master的指引下,我们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