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夭寿了,萝卜打人了!

      夜已深,锈雾城外的大熔炉,依旧炙红通明。
    两头约八米高的山魈巨人,被厚重的铁链绑在大熔炉旁边,浑身煤灰,轮流將矿车里的煤炭,铲入炉芯。
    哐啷…哐啷…
    又是一辆满载的矿车沿著木轨,由驮马拉扯火车头,缓缓驶来。
    两头山魈巨人机械化地重复添煤,以防大熔炉中的御火熄灭。
    这里是锈雾城的贫民区,贫民需要忍受日夜不停的噪音与粗糲难闻的煤灰,市民区与贵族区,则位於第二道与第三道幕墙后方。
    贫民区大而荒凉,贵族区小而精致。
    即使大雾吞没前线,也能留给后方时间避难。
    走向第二道幕墙,楚平忍不住多看了山魈巨人两眼。
    雾中遭遇这种巨人,对於任何佣兵团而言都是噩梦。
    可是身为b级掠食者的锈雾城主,却能令它们俯首。
    即使身患不治之症,城主依旧是许多人心目中,不灭的太阳。
    第二道幕墙的守夜人认识楚平,態度要客气了许多,作为报社的前线记者,楚平需要经常进出避难城,只是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放行。
    市民区的街道铺上了石砖,儘管坑洼不平,但整体整洁了许多,而路上也有了少量的煤油路灯作为照明物。
    楚平轻车熟路,横穿过一段铁轨又绕过一间啤酒馆,来到一家灰白大理石招牌的店门口,上面写著:
    【企鹅日报】
    咚咚。
    “请进。”
    深夜,楚平敲响社长办公室的房门。
    他掐灭菸头,推开房门。
    这是一间维多利亚书房风格的办公室,整体採用深色木质家具,厚重繁美的窗帘垂地,高脚木凳上摆著曲颈花瓶。
    最引人注意的,是办公室中央那张紫檀木写字桌,做工精致,是现今世上价格难以想像的手工艺品。
    一位红髮女性坐在办公桌后伏案工作,她身穿白色衬衫,打著领带,桌上放著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
    见到来人,红髮女性抬起视线,两手捧起马克杯,手肘撑在桌上,微笑地说:
    “很高兴见到你回来,楚平,这次的猎场之行,收穫如何?”
    “活著就是胜利。”
    楚平顿了一下,目光微闪,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提及。
    “嗯哼?”红髮女性啜饮了一口咖啡,发出小动物般可爱的鼻音,两手捧著马克杯放下,“看起来你这次遇到的队友,让你印象很深刻?”
    楚平沉默片刻,頷首道:
    “遇到了一位契约雀尾螳螂虾的掠食者,他的异兽,一拳解决了这趟任务的首领。”
    社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螳螂虾,的確是难得一见的雾海异兽。”
    “关键是——”楚平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关键什么?”社长追问。
    “关键,我亲眼看到他被雾灾吞没,却又活著从雾灾里出来。”
    楚平眼神复杂,良久吐出一句评价:
    “简直像个怪物。”
    社长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你后来有採访他吗?”
    楚平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我也没有多问。”
    “真是无趣又单纯的男人,楚平先生。”红髮社长放下咖啡杯,扶著侧脸,五指在桌上敲击,“如果是我在场,一定能看出他到底有没有隱瞒。”
    “然后?”
    社长饮了口咖啡,眼眸泛著微光:“然后,请他吃饭。”
    楚平面无表情:“我就是这么做的,邀请他来报社吃饭。”
    “嗯…所谓的吃饭,只是一种外交辞令。”红髮社长托腮道,“也罢,我还有其他的委託,需要你出面。”
    “战地新闻?”楚平问。
    红髮社长十指交叉,置於唇前:“更接近你的老本行。”
    “城里有一支佣兵小队,几乎团灭了,据唯一的倖存者声称,他们在距离锈雾城外约三公里的山坡,听见了婴孩般刺耳的啼哭,大概率是擅长音波技能的异兽。”
    “塞壬、鹰身女妖、人面鴞…擅长音波技能的异兽有很多种。”
    楚平一口气列举了多种情况,“有其他的情报吗?”
    社长轻轻耸肩:“倖存者早年被鬣狗啃掉一只耳朵,听力受损严重,因而侥倖逃脱,没有给出更多线索。”
    “我希望你能调查清楚原委,以免城內本就高昂的运力成本进一步上升。”社长顿了顿,微笑地说,“调查与异兽有关的案件,不是你们守夜人最擅长的领域吗?”
    “那是从前。”楚平冷淡地说,“我明早动身去城外。”
    “如果异兽实力强大,不必强攻,查明真身即可。”社长叮嘱道:
    “毕竟,你知道的,最近並不太平……【狂猎】蠢蠢欲动,城主臥病在床,多事之秋,凡事都需小心。”
    楚平微微頷首,转身离开办公室,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道指挥雀尾螳螂虾的身影。
    “他似乎拿了一件遗物,是哨子的形状,可能会对音波技能有效果…早知道用食物和他交换了。”
    楚平略有遗憾,但也没深究,再想对方毫无意义。
    虽然相约再见,但楚平心里清楚,在这乱世,两人再碰面的概率,微乎其微。
    *
    天蒙蒙亮。
    相较夜晚,大雾稀薄了些。
    江望手持提灯,带上皮皮虾和地瓜,离开营地,进入迷雾。
    雾中能见度不足五米,依稀能分辨出嶙峋怪树与青苔岩石,地上植被少得可怜,多是些杂草与枯枝。
    江望选中了一棵矮树,下令皮皮虾和地瓜一起动手。皮皮虾的拳锋连续击打在树干,地瓜则两手用力一推。
    轰!
    江望脚踩树桩,瞥了眼地上的原木,眼前浮现一行提示:
    “请用魂火分解露天资源,转换为营地资源”
    江望记得,魂火同样是要消耗饱食度,换言之,每天能获取的营地资源,同样受限於食物总量。
    “这饱食度是一点都不够用啊。”江望嘀咕。
    睡了短短六个小时,饱食度流逝了十多点,今早江望的早饭是三颗烤土豆,也才堪堪果腹。
    “现有饱食度:(21/100)”
    现在江望又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飢饿状態。
    “但愿今天能整点狠货,给饱食度回波大的。”
    江望舔了舔嘴角,不无奢求地想著,伸出掌心,释放魂火。
    掌心的魂火將原木吞噬,顷刻分解成光粒,营地背包中赫然多出“木材*10”。
    “饱食度:21→17”
    饱食度下跌了四点,差不多是清醒状態下一个小时的消耗,勉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江望回忆起营地任务“搭建雨水净化器”的要求,喃喃自语:
    “雨水净化器只要五块木头就能搭建,木材是有著落了,但吃的呢?”
    就在这时,皮皮虾戳了戳江望,掠肢指向前方。
    江望循著望去,竟是酷似萝卜的植株,顶著三瓣绿油油的叶片,扎根在正前方。
    “野生的萝卜?!”
    江望震惊,末世还能捡到野生的食物?警惕地道:
    “地瓜,你去探探路!”
    地瓜敬了个礼,然后高高兴兴地第一个冲了过去。
    下一刻,江望脸色微变。
    隨著土掘鼠的靠近,那块“萝卜”居然自己从泥土里跳了出来!
    啪!
    猝不及防之下,地瓜的脸颊挨了“萝卜”一记侧蹬,被踹飞出去两米。
    地瓜摔倒后起身,捂著侧脸,来回张望,大惊失色:(?д?≡?д?)
    却见,那颗“萝卜”夺路而逃。
    地瓜愣了片刻,发出土拨鼠惊叫。
    “啊——”
    夭寿了,萝卜打人了!
    伴隨地瓜的惊叫,一阵悽厉的啼哭同样响起,江望只觉心神失守,浑身震颤。
    江望猛咬舌尖,注视著“萝卜”一边狂奔一边尖啸的身影,心中凛然。
    这哪是萝卜?
    分明是曼德拉草!
    与此同时,皮皮虾怒其不爭地瞪了眼怯战的地瓜,然后摆出挥拳姿態:(?`w′)?
    瞧好,你虾哥要打萝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