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总督三道，玄帝驾崩
次日一早，姜衍便下令在青云道九郡同时张贴募兵告示。
告示写得简单直白，凡有勇力者皆可入伍，餉银从优，立功者赏，贴出不过半日，各郡募兵点前便排起了长龙。
青云道民风彪悍，百姓多有习武之风，加之这些年赋税不轻，寻常农家日子紧巴，当兵吃粮对不少年轻人来说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萧何亲自坐镇青郡募兵点，一面筛选兵员，一面登记造册，忙得脚不沾地。
陆逊则带著从军中抽调的一批老卒，负责新兵的初步整训。
而几天之后，姜衍的奏表也送到了玄天城。
御书房內，姜御坐在书案之后，面色阴沉如水。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玄帝病危的消息泄露出去之后，朝野震动，流言蜚语满天飞。他那几个被分封到各地的兄弟，明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就连朝中六部，也有不少人开始观望风向，不再像从前那般唯命是从。
姜御知道，这些人都在等，等玄帝咽气的那一天。
而今，姜衍的奏表就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字字分明。
“募兵、铸械之权……”姜御低声念著，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他第一个念头是愤怒。
姜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少时起便跟在他身后，这些年替他办了不少事，而姜御也没有亏待他，如今他被封到青云道，自己念及兄弟情分没有赶尽杀绝，结果自己这边焦头烂额，他倒好，一开口就要募兵铸械的大权。
这是要做什么？也要学老六老九他们，拥兵自重？
姜御猛地將奏表拍在案上，惊得一旁伺候的太监浑身一颤。
“老十二！！”姜御咬著牙，眼中寒光闪烁。
书房內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姜御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重新拿起奏表，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姜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明白了。
姜衍敢在这个时候要权，恰恰说明他没有异心。或者说，起码在表面上，他选择站在朝廷这边。
真正有异心的人，会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再亮出獠牙。而姜衍这样大张旗鼓地上书请权，无异於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北边的王爷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这是在表態。
姜御睁开眼睛，目光中的怒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算计。
“倒是聪明！”他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玄帝时日无多，北边那几个兄弟迟早要反。青北道的祁王、东关道的东郡王，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青云道正好夹在两者之间，若姜衍能替朝廷挡住北边的兵锋，哪怕只是拖延些时日，也够他腾出手来收拾局面了。
而且，赐给姜衍的权力越大，那些人的目光就越会集中在他身上。
“擬旨，赐胤郡王姜衍使持节、持黄鉞，都督青云、青安、南江三道诸军事，执开府、刑杀、募兵、铸械之权。”
姜御也想明白了，既然姜衍也想当出头鸟，那就让他先充当第一防线，面对北边这些有异心之人的兵锋。
青安道和南江道处在祁王和东郡王所在的青北道和东关道的南部，姜衍总督这三道，那两人想要南下，那就不可避免就要和姜衍发生衝突。
消息传到青云道时，已是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姜衍的募兵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新兵陆续编入各营，开始在陆逊的督率下进行系统训练。萧何则忙於清点钱粮、调配物资，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王府之中，姜衍和萧何两人看著圣旨，萧何身为政治高达104的怪物，自然是一眼看破了姜御的心思，於是笑道：“太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啊，我猜到太子会赐王上大权，但却没想到这么大。”
姜衍也是带著微笑说道：“他这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啊”
姜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先生之前说，坐观成败，待时而动。如今看来，是坐不成了。”
萧何笑道：“时势使然，非人力可改。不过，福祸相依。青云道虽首当其衝，但有了这三道都督的名分，便有了大义。青安、南江两道的军队、钱粮，王上可名正言顺地调遣。”
姜衍转过身来：“先生的意思是……”
“立即派人去青安道和南江道，將边郡的军队、钱粮调往青云道。”萧何正色道，“那两道的官员多是朝廷委派，未必肯真心归附王上。与其等到战时生变，不如先將能调的资源集中到手中。尤其是边郡的驻军，若留在原地，一旦开战，要么被叛军吞併，要么临阵倒戈。不如调到青云道来，重新整编。”
姜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先生所言。此事由先生亲自操办，越快越好。”
“是。”萧何起身领命。
接下来的日子，萧何雷厉风行地派人前往青安、南江两道，以胤郡王、三道都督的名义，下令將边郡驻军和库中钱粮调往青云道。
又两个月后，已近初冬时节，此时，一则震动天下的消息传了出来，玄帝驾崩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消息根本封锁不住，整个玄天帝国瞬间爆炸。
而且，紧接著一则更加诡异的消息传出，玄帝遗詔，各地藩王需在封地守孝百日，不需入京奔丧。
果然，此消息一出，整个玄天帝国原本就压抑的氛围瞬间爆炸，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原本太子阴谋迫害玄帝的流言就已经传遍帝国，朝廷下了严令也难以制止传播。
而此时又不许诸王奔丧，那在天下人眼中，就是太子心中有鬼，惧怕诸王发难，故而不敢让诸王进京。
青云道，胤郡王府之內，姜衍看到这两个消息，此时也满脸严肃。
“传令下去，青云道全军进入战备状態，各郡关隘戒严，许出不许进。”
“是！”陆逊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