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这孩子,究竟是谁
金乌侍从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
“当然。”
“前提是,你能活著,见到它的真身!”
小岁安一听,这就放心了,一双肉趴趴的小手嘿咻一用力,就將箱盖掀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只见满天仙雾气升腾,飘飘然罩住一切。
而下一刻,当雾气消散,小岁安居然消失不见了!
沈若渊眉心一拧,试图跟著一起衝进迷雾,但还是晚了一步。
金乌侍从见状,不由自信大笑,“各位不必试了,此乃我金乌的乌神幻术,每次只能由一人通过。”
“乌神幻术?”沈若渊深呼一口气,眯紧眸子,“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来我殊离城前,可知我们金乌国,人人皆供奉神明,信前世今生之说。”金乌侍从抬高音量,眼神里流露出敬畏之色。
沈若渊当然有所耳闻。
金乌国信奉多位俗世之神,人人皆很虔诚,遇事必先占卜,以神跡论断一切。
金乌侍从指著那箱子,“这里装的,正是我们乌神神像,初见此神像者,必中幻术。”
“入幻之后,就会体验自己前面九世,经歷过的人生八苦。”
“它们分別是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还有五阴炽盛,全是最为身心煎熬之事。”
金乌侍从说著,眼里露出阴暗和得意,“九世以来的大苦大悲,全部再遭受个遍,谁人能够承受!体验过的,全都心神严重受创,除了痴傻就是疯癲了。”
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正常走出这幻术的。
更別说,眼下进去的,是个还不到四岁的小孩,心智都未发育好,怎能承受得了这些。
金乌侍从看著沈若渊,似是挑衅般,“贵使,只怕等您再见到爱女时,她都未必能认得出您了……”
得意的笑声,正要响起。
这时,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奶糰子,忽然现身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向沈若渊。
“爹爹!”
沈若渊眸光一紧,赶紧上前抱住小傢伙,“岁安,你怎么样了?快让爹爹看看。”
小岁安抱怨地蹬蹬短腿,“好无聊啊,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地方,就看到一片仙境,还有个老爷爷,求著我快点出去。”
金乌侍从见状,眼眶差点瞪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姑娘,怎么……一点儿事没有。
而且出来得如此之快。
“乌神幻术,最少也要半天才能体验完,你是如何做到的!”大侍从声音发颤,指著小傢伙。
小岁安耸耸肩膀,小手比划两下,“就那么进去了,然后,又有老爷爷给我送出来了呀。”
“老爷爷?还亲自送你?”金乌侍从双腿一软。
那老爷爷就是乌神了啊!
能被乌神亲自送出,还不用体验八苦……
这世间还无人可以做到。
大侍从猛地一惊。
难道此女没有前世,这就是她的第一世吗!
可世间一切仙人妖魔、飞禽走兽,都不可能没有前世啊。
除非……除非她是降世新神,才能做到!
金乌侍从脸色惨白,可看了看小岁安的模样,又拼命摇头,不对,他寧愿相信是乌神搞错了,都不信眼前这个孩子,是什么小神仙。
这时,小奶糰子扑进沈若渊的怀里,“怎么样爹爹,我全身而退了,厉不厉害!”
沈若渊捏捏她小脸儿,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大鬆了一口气,“嗯,厉害!”
隨即,只见方才那个铁箱子里,迷雾散去,露出一尊神像出来。
小岁安挥挥小手,对李大將军道,“这个也回咱们啦,快点,拿走吧。”
金乌侍从满脑门汗。
这可是乌神神像,幻术入口啊!
见此神像,人人跪拜,敢不跪者,是为不尊,死后也是要灰飞烟灭的。
此时,另一边。
穿戴贵重的金乌宗女,得知消息后,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罢了,让他们可以骑马进城吧。”
“不过,他们进来后,能不能活著见到本宗女,还不一定呢。”
金乌宗女飞音传话。
得了消息的金乌侍从,立马缓下一口气,“还请诸位请进吧。”
得知可以进入了,小岁安很是高兴,挺著小胸脯,像是扬眉吐气的大公鸡。
沈若渊把她抱在身前,二人一起坐在马背上,就这样进了城。
不过,才刚进殊离城不久。
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此地的百姓,不知为何,都慢慢围了上来,露出憎恨的眼神。
路上越来越多的百姓,全都停下脚步,死死瞪著他们。
“呸,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西人,竟然还敢来!”
“还用问吗,他们一定是,又来加苛捐杂税的!”
“他们就是不想给咱们活路,咱们乾脆跟他们拼了算了。”
眾人议论纷纷,前路也被堵得不通。
李大显很是惊讶,同为大西子民,不过在金乌治下三十年,他们居然如此厌恨大西。
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小岁安忍不住抬头问,“爹爹,你不是说他们是大西人吗,为什么他们看到我们,会这么討厌啊。”
沈若渊微微嘆息,眼底露出怜悯之色,“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怪,就怪先皇糊涂。”
当初把此城,交给金乌人打理时。
先皇想的是,反正这个城池,还在大西境內。
不过是把赋税,送一半给金乌罢了。
但不曾想,金乌人很是贪婪,竟然要这里的百姓,每年都要交上两倍的赋税,如此一来,一半自己留下,一半交给大西朝廷。
而转过头来,他们去告诉百姓,这全是大西先皇的旨意。
百姓们本就勉强温饱,多了一倍的赋税,於他们而言,毫无疑问是敲骨吸髓。
日子久了,加上金乌的洗脑,他们就慢慢恨上了大西朝廷。
小岁安恍然大悟,点了点小脑袋,“看来,是金乌人太坏了。”
就在这时,路越来越难走了,几乎水泄不通。
李大显忍不住皱眉,想要开口呵斥,“这些是非不分的男女老少,实在不行,我就下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走!”
沈若渊却制止了他,“且慢,大將军。”
“他们再怎么说,也还是咱们大西子民,以后若想收服此地,不能太过失了民心。”
就在这般焦灼时,小岁安探出小脑袋,忽然看到,前面堵人的人群里,有一对衣衫襤褸的母子。
其中那个孩子,脸色乌紫,一看就是中毒至深病入膏肓之象。
而他的母亲,正生无可恋,满脸是泪地被挤在人群之中。
小岁安扯了扯爹爹的袖子,让他抱自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