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金不怕火炼

      从宫里出来之后,小岁安还惦记著老太妃,兴致並不太高。
    苏锦寒为了哄她,回府前,先去街上,买了个比脸都大的糖人儿。
    小岁安这才有了笑意,小心又可爱地捧著,“娘亲,等回去后,我要和大哥哥二哥哥分著吃呢。”
    这时马车停稳,她俩都没留意,两个松鹤堂的小廝,从角门悄悄跑了出去……
    那二人鬼鬼祟祟,手里还拿了张丑陋的画像。
    “快去西市,越多人看见越好。”
    “平公子说了,办好有赏呢……”
    ……
    等回到家,小岁安换下衣裳,把糖人插在一堆桂花糕里,就先拎著水壶,跑到后院照看“香草”们了。
    花坛里翠绿繁盛,已经快长满了,细数应有几百株,远看银光闪闪,一片香气四溢。
    其实,小岁安也不知道,这些“香草”到底有何用处。
    她伸出小手摸摸,喃喃道,“野毛人既然让我买下,就肯定是好东西,先种好了再说。”
    “对了,花灵们。”小岁安忙活完,又转头看向后院的满目鲜花,“你们有没有听过,什么是银翠草呀?”
    还没等花灵们作答,这时,沈景昭的怒声,就从前院传了过来!
    “简直岂有此理,谁画的这玩意儿,还敢造谣我大哥是怪物,我要出门找他们算帐!”
    闻声,小岁安顾不上再问,赶忙跑去前面。
    “发生什么了呀二哥哥。”
    沈景昭手里拿著张画像,正气得颤抖,刚要说话,但一看到大哥也过来了,他又赶紧收到背后,“没……没什么。”
    沈景淮从房间走出,似有所感,伸出手,只淡淡吐出五个字。
    “沈景昭,拿来。”
    一被叫到大名,景昭就像被点了穴般,很快泄了气,乖乖把画像上交。
    小岁安赶紧展开一看,只见,一张被揉乱的白纸上,竟画著一个四肢蜷缩,面容狰狞、浑身遍布蚯蚓状疤痕的丑男!
    画像上方,还赫然写了几个大字【侯府丑八怪是也】。
    沈景淮眸心一颤,手臂微微紧绷。
    脸上的伤疤也刺痛了下。
    这说的是他吗……
    小岁安一看就急了,挥著小拳头道,“我大哥哥才不长这样子呢,这是谁干的好事!”
    大哥虽然为火烧伤,毁了容顏,但也没有画上这般可怖啊。
    沈景昭也气不过,“不知道,只是现在街上都传开了,说大哥从火场里回来……比、比怪物还丑陋,还说大哥不敢出门……”
    他越说越是小声,脸上全是不忍之色。
    闻言,苏锦寒心疼至极,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將胡说之人嘴巴扯烂。
    “淮儿,没事,你只管在家好生待著,人们就爱捕风捉影,传些閒言碎语,过几日后就都散了。”苏锦寒忍著痛心,先安慰儿子道。
    沈景淮脸色惨白,但很快就恢復过来,他坚定摇了头。
    “不,母亲,他们既说我丑不堪言,不敢外出,那我今日就偏要出去看看。”
    苏锦寒吃惊,“淮儿,你是认真的?”
    沈景淮点了点头,眼里的自尊不容忽视,“父亲不在府上,我就应做母亲和弟弟妹妹的依仗,若是因为几句风言风语,就软弱下来,任由外人败坏我名声,只会於咱们侯府更不利。”
    路就在脚下。
    即便面有残缺,但为了家人,他也得撑起一切,好好走。
    小岁安捧著小脸,听完已经星星眼了。
    大哥哥也说的太好了吧。
    她一把抱了过去,仰起头来坚定道,“大哥哥,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帅的,谁也比不过。”
    见状,苏锦寒眼底泪光闪动,她的淮儿,当真是长大了。
    “好,想做什么就去做,娘听你的。”
    沈景淮回了屋,寻出一顶短帘帷帽来。
    这种帷帽在世家公子、小姐中很时兴,常做遮阳之用。
    沈景淮戴上后,正能盖住额头和面中的疤痕,“好了,岁安,景昭,咱们出门吧,”
    套好马车,兄妹三人就一路朝著西市去了。
    今日的风言风语,沈景昭已经让荣丰打听过了。
    正是在西市上最热闹的,兰亭雅舍传开的。
    兰亭雅舍是个酒楼,向来供些贵家子弟,品茗听曲、或是小酌集会所用。
    此时,雅舍里,风言风语还未散去。
    “从前再才貌双全又有何用?现在还不是成了浑身佝僂,面容丑陋的笑话。”
    “侯府將来,若是交到他的手上,哈哈那名声可全毁了。”
    眾人正说时,忽然,只听门前玉环一响。
    紧接著,两道清俊笔直的少年身影,就並肩入了茶舍。
    隨之一起的,还有一个皮肤白皙、眼睛生得像珍珠般圆润可爱的小姑娘。
    “小二,来壶太平猴魁,要最好的,再给我妹妹来一份藕粉糕。”沈景昭一进来,就刻意亮了声。
    眾人的眼睛,瞬间被吸引住。
    当真是一双清俊少年啊。
    虽然其中一个遮著面,但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仍是那么好看,那小姑娘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不知是谁,认出了侯府马车,不由惊呼出声。
    “是安信侯府的人!”
    “那么说,这是淮小公子和昭小公子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过来。
    有的惊讶,有的困惑。
    “不是说,侯府嫡长子被火烧得四肢扭曲,驼背佝僂的,是个丑八怪吗,分明没有啊。”
    “还有他的脸,遮了一半,应是有伤,但露出来的部分,还是很好看的啊。”有几个年轻姑娘,红著脸互相道。
    “这么好的小公子,就算带点伤疤,也不至於被说丑八怪吧,到底谁在编排。”又有人嘀咕。
    本尊一出现,一时间,谣言不攻自破!
    小岁安听得很是满意,一口咬下藕粉糕,露出眯眯笑眼,不住地点著小脑袋。
    沈景昭抱著双臂,扬起嘴角,还算他们有点良心!
    然而这时,不远处,却有一道声音扫兴传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信侯府的“死人”来了。”
    小岁安忙抬头,就见一个穿著青色衣袍的少年,挑衅地走上前。
    “听说死人还能復活,弄得跟戏本子似的。只是,为何不把帷帽拿下,难道藏在下面的脸,很见不得人吗!”那少年撇撇嘴,大声嘲笑道。
    沈景昭一看眼前人,顿时眼红握拳,认出来了,“孙子绍,怎么是你?你可別忘了,你妹妹和我大哥还定下过亲事呢。”
    提起定亲,孙子绍就更不爽了。
    他一脚踏上板凳,眯著眼睛哼,“我才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个毁容的晦气鬼,沈景昭,今日,你大哥必须露脸,不然……”
    沈景淮坐稳未动,摁住弟弟手臂,淡定反问,“不然你能怎样?”
    孙子绍还是有所忌惮,不敢动手。
    但他却露出跋扈嘴脸,突然假装摸口袋,然后大叫,“哎呀,怎么回事,我好像丟了一个金饼。”
    “方才只有你们进来,我怀疑是你们拿了,若是不把帷帽摘了,那我就报官来查,让官差脱了你这帷帽,看看是不是藏在里面了!”孙子绍得意道。
    眼见,这紈絝子要耍无赖。
    沈景昭护哥心切,摸上自己腰间佩剑,“你找打吧!”
    这时,小岁安却气鼓小脸,先一步道,“想找金饼?那我帮你啊!”
    “你听没听说过,什么叫真金不怕火炼!”她压低声音,突然露出一抹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