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女虚名初暴露

      小岁安短腿一迈,箭飞似的衝出去,“怎么了?大哥哥怎么了?”
    这时,只见白芷跌跌撞撞跑来。
    “咱们大公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刚午睡起来,竟然在……在作诗。”白芷指著听香阁,一脸不可思议。
    闻声,眾人忙跑过去看。
    带著墨香的房间里,此时,只见一个清瘦身影,正立在桌前。
    沈景淮握著狼毫,思索片刻,便將半年前离家时,他未作完的那首诗,补上了几笔。
    “连雨不知春去,一觉方知夏深。”
    看到家人们进来,沈景淮放下笔,眼底闪过思念的泪光,最后又化作笑意。
    “母亲,我回来了。”他声音温润道。
    小岁安睁大了眼。
    眼前的大哥哥,双目一片清明,神色很是坚定,就连吐词也清晰有力。
    和刚回来那日完全不同。
    这么说,没白烧那邪物,大哥哥的心智,这是恢復过来了?!
    苏锦寒脸色苍白,一步一落泪上前,“淮儿,让娘看看,你可是……可是真的好了?”
    沈景淮点了头,“是的母亲,我感觉,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片混沌,但不知怎么,就突然被你和妹妹叫醒了。”
    说罢,他看完母亲,又把目光落在身旁的小奶团上。
    小岁安惊喜极了,拽著他衣袖,正要介绍自己。
    这时,沈景淮却笑了,轻轻摸了下她的小髮髻。
    “我知道,你叫小岁安,是我的妹妹,昨天你来我房间八百遍,还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这话,大哥耳朵都起茧子了,不敢不记住呢。”
    小岁安顿时笑开了花,张开双臂扑过去,“哈哈大哥哥,太好啦,岁安要抱抱,快,你还没抱过我呢。”
    “岁安好喜欢你,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你耳朵上的茧子,今天別想掉啦~”
    这甜滋滋的声音,让沈景淮扬起唇角,將她揽入怀里。
    虽然,从前不认识这妹妹。
    但不知为何,一听她说话,心里就欢喜得很呢。
    很快,就有另一个小脑袋,这时也强行挤了进来。
    “大哥,我也要抱!”沈景昭学著妹妹的样子,跟著一起撒娇。
    兄弟俩久別重逢,一个眼神,一次碰肩,一切就在不言中了。
    苏锦寒喜不自胜,擦乾泪眼道,“好了,別累著你们大哥,快,娘还有好些话要问呢,咱们去罗汉床上说吧。”
    眼下,景淮和景昭能从“一死一病”,变成如此平安康健。
    苏锦寒的心里,就算彻底落了定,身为人母別无所求了。
    从今往后,他们一家人,再也不能分开了!
    沈景淮流落在外许久,待听母亲和弟弟说了好一会儿,这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日,府上竟还发生了很多事。
    “原来,景昭也曾同我一样,险些送过命,大房又那般覬覦爵位,母亲,您一个人受累了。”沈景淮心疼地道。
    苏锦寒笑著摇头,“娘可是走南闯北过来的,哪就那么不经事了,何况,后来你妹妹来府上了,日子就好过多了。”
    “对了淮儿,倒是你,那日国子监起火,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还有那焦尸又是的谁。”苏锦寒心头疑惑,这时终能问出口了。
    沈景淮回想起来,“那日,同我一道在书阁的,还有一个干杂活的洒扫少年。”
    “他无父无母,无人在意,所以官府应是把他的尸骨,当成了我的。”
    沈景淮又目光飘远,带著一点痛苦,“其实那日火势起来,我离门很近的,本来能够安然逃生,不必为火所伤的。”
    “但不曾想,就在推门前,不知为何,我脑子里突然变得空白,然后就什么都不会了,只能像个襁褓婴孩般,在火海打滚,后来才勉强捡回性命。”
    说罢,沈景淮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面上的疤,眼底难掩失落。
    心智是恢復了,但他的容貌却……成了这般田地。
    小岁安猜测了一下,应是那时,符咒就开始起作用,才使得大哥变得懵懂无措,当真是可恶啊。
    苏锦寒微微思忖,又抱了抱儿子,让他先继续歇息。
    待出了屋子后,苏锦寒的眸光一寸寸变冷,心头仿佛扎了尖刺。
    到底是何人,竟如此狠毒,同时对她两个儿子下手。
    险些要了他们的命!
    想到害景淮的符牌,是在宫里找到。
    苏锦寒眯紧双眸,对朝顏道,“看来此事,定和宫里的人逃不了干係。”
    朝顏合上房门,听著里面兄妹三人,继续传来说笑声。
    她压低声音道,“夫人,那大公子还活著的消息,咱们是否继续瞒著?。”
    苏锦寒却是摇了头。
    “不,淮儿流落的过程,我既已问清,便能放心了。”
    “至於背后暗害之人,不管是宫里的哪位,咱们都应敲打一下。”
    “凭他是谁,我安信侯府都不是任人拿捏的!”
    苏锦寒沉声吩咐,“传出消息,就说侯府嫡长子大难不死,如今已然归来!”
    ……
    另一边,皇宫之中,御书房內。
    此时,十几个翰林院的学士,正齐聚到场。
    他们前来,倒不是同皇上议事,而是应沈贵妃请求,为小公主安排一场殿试。
    沈贵妃款步上前,笑吟吟道,“今日叨扰诸位,实在是本宫想更好教养公主,又苦於诗赋才华,难以衡量,便想让诸位帮忙,考验其一二。”
    此话当然不实。
    不过是沈贵妃为扬名公主,想借大学士们之口,替她宣传罢了。
    翰林院眾人,也早对公主的才华有耳闻。
    这便道,“贵妃娘娘客气,我等也无大才,小试而已,还望您和公主不要见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考题才刚出好,方才还一脸自信、神采飞扬的公主,就突然间大叫了一声。
    隨即,一阵痛苦之色过后,公主顾元曦就像被抽走魂般,变得目光慌张、一脸不安起来。
    沈贵妃还不知发生什么,怔住,“曦儿?”
    这时,翰林院首席开口,“一共十二道诗题,还请公主作答。”
    公主顾元曦盯著前方,换作平时,她定能对答如流。
    但此刻,她却是磕磕绊绊,满头冒汗,一字也吭不出了。
    沈贵妃急了,催促道,“曦儿,不可恃才傲物,赶紧作答啊。”
    顾元曦憋得小脸涨红,最后哇的一声,羞愧大哭起来。
    “我不会,母妃,我答不出来,我好像把什么都给忘了……”
    她脑子里,所有学识,都在方才一瞬之间,消失不见了!
    沈贵妃大惊失色,莫非另一道夺运咒也失灵了,“胡说,这怎么可能!”
    翰林院眾人失望摇头。
    什么才华过人,看来不过是虚名骗人,神女公主也不过如此。
    “臣等告退!”
    坐於上座的皇上,此时也微皱眉,瞥了沈贵妃一眼,心中不由嘆息。
    虽然他亲封了曦儿,为大西朝的神女。
    但为何越发觉得,这孩子时而聪颖,时而愚笨,不像他梦境预言那般呢。
    只是,他膝下只有这一女,如若曦儿並非神女人选,又还会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