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克罗部

      景瑞长公主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真可爱!”
    秦满:“?”
    难道景瑞长公主觉得,这样的环境能养得起骑兵,养得起牛羊吗?
    景瑞长公主望著天上飞过的苍鹰,淡淡道:“自然是因为他们从前不住在这里,有了我之后他们就只能住在这里了。”
    曾经,这些部族也占据了最肥美的草原,拥有著彪悍的战马,能够隨时隨地到定远城以及一眾边关小城中打草谷。
    “但后来啊,我教会了他们做生意,教会了他们如何用牛羊马匹去换取更多的生活物资,教会了他们的贵族学会奢侈享受。”
    不拥有漫长歷史的草原民族,腐化的速度远超世人的想像。
    不到十年时间,各个小部族的首领便能够因为京中的丝绸茶叶已经各类奢侈享受,出卖牧民们的一切。
    更精锐的战马被悄悄出卖,牧民们为了活下来,不得不卖掉自己的牛羊,成为贵族们的奴隶,然后绝望地死在白灾之中。
    所以等到萧执和秦信打来的时候,那曾经战力彪炳的部族才会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即便那老狗的子女恨不得杀死她,她还会高枕无忧地生活在京中。
    快要走出沙漠之时,景瑞长公主指著远处的戈壁道:“这里,也曾是一处草场。”
    “我將它分给了最驯服的孩子,现在他將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景瑞长公主语气中带著无所谓的笑意:“我想他部族的人应该跑了不少了,他就快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秦满跟在她的身后,贪婪地扫视著这並不算富饶的地方,脑中仿佛已经有了景瑞长公主在这里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远处,似乎有牧民的身影闪过。
    景瑞长公主停下马匹,道:“让他过来!”
    战马向前,那牧民战战兢兢地被带来。
    这些穿著甲冑的边军,他曾在几年前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他们的王死了,他们的閼氏回到了她的故乡。
    “你是克罗部的牧民?”
    威严的声音自上方响起,那牧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是。”
    “少合呢?”
    那牧民听著部族首领的名字,终於小心翼翼抬眸:“首领,首领自然在城中。”
    景瑞长公主頷首,示意兵卒將他放走,继续前进。
    当战马从身边飞驰的时候,那牧民终於开口:“您……您是大閼氏吗?”
    当年即便这位閼氏杀掉了他们的王,草原上的牧民也依旧认她的身份。
    是她带来了新的技术,是她带来了富贵。
    如果不是那些贪婪的部族首领,他们想必能过得更好。
    景瑞长公主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不是你们的閼氏,我是大周的公主!”
    她的声音中没有半点的感情,也不存在对这些怀念她的人半点的怜悯。
    从始至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在来到这片草原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彻底冷了。
    “您一定很厉害,才会让这些人即便在如今还怀念您。”秦满对著身边人开口。
    景瑞长公主何尝不是她想像中的自己呢?
    景瑞长公主轻笑一声:“他们只是怀念我给他们带来的好日子罢了。”
    但这些人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好日子才是他们的催命符。
    她抬眸看向那小小的土城,对著秦满道:“你看,这就是他们部族首领住的地方,这个地方……贫瘠得让人没有一点怀念的地方。”
    黄色土城佇立在草原中,甚至比起一旁的帐篷还要滑稽,它出现在这本来就是一种笑话。
    此刻,克罗的哨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一行人,擎著弓箭挡在他们前面:“来者何人?”
    秦满能从他们的声音中听到恐惧。
    景瑞长公主勒紧韁绳:“少合呢?他的娘亲来看他了,让他滚出来!”
    沉稳威严的声音,让秦满几乎认不出她是那个在京中温柔的殿下。
    那哨兵脸色一变:“大閼氏!”
    在这片草原上,只有一个人是首领的母亲。
    景瑞长公主没有说话,直接策马向前。
    “等等!”那哨兵脸色难看:“大閼氏,没有首领的命令,你不能进去!”
    “啪!”
    景瑞长公主一鞭子甩在他的脸上,冷冷的看过去:“现在呢?”
    那兵卒神色一顿,让开了路。
    此刻,在景瑞长公主身后的秦满才缓缓放下了弓箭。
    她跟著景瑞长公主进入那个小城。
    这里比起她想像的还要贫瘠,来往的牧民们几乎已经成了行尸走肉,秦满甚至能从他们破烂的衣服上看到一根根突出的骨头。
    但与这截然相反的,却却是他们部族首领的府邸。
    那是一个青砖建造的房子,雅致的景象让秦满恍惚间想到了定远城中那些富户的影子。
    在定远城中,也许只需要百两便能够建造的房子,在这里需要千百倍的成本。
    没有工匠克罗部,也许连每一块青砖都是从定远城中买来的。
    此时,那青砖房房门紧闭,秦满能够看到一根根尖锐的箭矢从墙头上伸出,仿佛下一刻就要刺入他们的身体。
    “少合,你便是这么对待你的母亲的吗?”景瑞长公主笑道。
    “贱人!”院中传来歇斯底里的声音:“你欺骗了我们,你害了我们的部族!”
    “兄长说得对,你就是上天惩罚草原的魔鬼,迷惑了我们的父亲,我们早该杀了你!”
    景瑞长公主的面色缓缓沉了下来:“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墙头处,伸出一颗头颅。
    他很年轻,年轻到不知道如何遮掩眸中的恨意。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少合厉声道:“我们的草场,我们的士兵,我们的牛羊全都没了!”
    “是你害了我们,我要杀了你!”
    隨著他的话,那些侍卫们的弓弦拉紧。
    景瑞长公主轻嘆一声:“但这些东西都是你享受了,你的士兵牛羊,也变成了糖茶,变成了京城的丝绸,变成了教化世人的书籍!”
    “我们不需要这些。”
    景瑞长公主冷冷的看著歇斯底里的年轻人,开口:“能射杀他吗?”
    她在京中听闻过秦满的箭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