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和

      静静看了英国公夫人良久,他才轻笑一声:“阿满能有如此疼爱她的父母,朕为她感到高兴。”
    “时候不早了,英国公夫人早些去休息吧。”
    待到英国公夫人离开,他才轻笑一声,其中的冰冷让史高义脊背发寒。
    “你说,为何所有人都要与朕来抢夺阿满的喜爱呢?”
    不高不低的声音,突兀响起。
    史高义酝酿半晌,才低声道:“父母疼爱子女乃是天性,若是秦姑娘知道,也必定不希望旁人阻拦。”
    此时此刻,他不知该对陛下说什么了。
    您老人家清醒一点,那是人家的亲生父母。
    您不让人家亲近,这合適吗?
    您难道忘了,从前秦姑娘是如何维护自家的吗?
    萧执指尖一顿,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
    这並不妨碍他厌恶一切试图夺取阿满注意力之人。
    良久之后,他嘆了一声:“罢了。”
    左右,最后陪伴在阿满身边的人会是他。
    父母再好,也不是能陪伴她一生之人。
    史高义垂眸敛息,生怕陛下再问出什么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觉得……
    陛下在这么多年的痴等下,对秦姑娘的思想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此时,他唯有期待二人能修成正果,不让陛下发疯。
    “走吧,去瞧瞧阿满。”萧执忽而起身,淡淡地道:“今日,她受惊了。”
    史高义默然,不想提醒陛下究竟是谁让秦姑娘受惊。
    一行人儘量避开侍卫,到了秦满的住所旁,却倏然发现在她的院墙外有侍卫在守著。
    萧执脚步一顿,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段飞鸞。
    他记得这个人,曾给他的阿满送了许多牡丹。
    如今,竟然还敢出现在阿满的庭院外?
    找死。
    握著摺扇的手微微发紧,萧执大步向前。
    “陛下。”
    他垂眸看著跪在面前的小將军,淡淡地问:“段將军为何深夜在此啊?”
    段飞鸞眼前是天子衣角上的龙纹,萧执如此轻车熟路来阿满庭院的行为,让他愤怒无比。
    如今,二人之间无名无分,阿满又是在风口浪尖上,他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皇帝难道不明白,这事传出去,会让阿满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吗?
    又或者,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在乎。
    “臣负责守卫官眷附近安全,恰巧巡逻到了此处罢了。”段飞鸞声音恭顺,可拦著萧执的身体却没有挪动的意思。
    萧执本就不悦的心情,隨著他的动作到达到了极点。
    段飞鸞算是什么东西?
    他凭什么拦著自己?
    萧执想要將他一脚踹开,但此刻他不能在这人面前失了风度。
    “既然如此,段將军便去吧,此处……不需要你来守护。”
    说话间,御前的侍卫已经代替了段飞鸞的手下的士兵。
    段飞鸞感受到皇帝毫不掩饰的敌意,抿了抿唇低声道:“天色不早,陛下出现在这……是否……”
    “段飞鸞,”萧执忽而沉声打断他,摺扇指了指那处亮著灯火的院落,“那里,是朕未来皇后的住所,你以什么身份来阻止朕?”
    段飞鸞语塞。
    他確实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
    “臣不敢阻碍陛下,”他拱手:“但深夜出入闺阁女子院落,终究名声不好,请陛下三思。”
    眼前这条臭虫,真想一脚踩死他。
    此刻,萧执的耐心已经告罄。
    “名声?”他俯身,在段飞鸞耳边轻笑:“你便是为了所谓的名声,在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吗?”
    “所以,你这样的懦夫註定无法得到阿满。”
    “只要她是我的妻,名声如何又与朕有什么关係?”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段飞鸞:“这世上,没有人敢当著皇后的面非议她的名声的。”
    段飞鸞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咬著牙关道:“可青史之上呢?”
    “陛下难道能堵住后世的悠悠眾口吗?”
    “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萧执对他的迂腐不屑一顾。
    “滚吧。”他绕过段飞鸞,向前走去:“比让朕再在阿满的周围看到你,滚回你的西北去。”
    史高义目送陛下离开,垂眸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段將军,陛下口諭命你即刻回归西北。”
    “来人,”他甩了下拂尘,淡淡道,“派人帮段將军收拾行囊,不得有半分延误。”
    说罢,他大步从段飞鸞面前离开。
    不自量力!
    他凭什么阻拦陛下?
    秦满院门前,侍女瞧见萧执的第一瞬间便打开了院门。
    萧执悄无声息地进了亮灯的书房,便见到秦满苦兮兮地在那抄书。
    “我们秦姑娘,怎么有这样的兴致?”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秦满手中一抖,一张纸染上了墨跡。
    她牙关一咬:“陛下!”
    萧执知不知道她抄写这一张纸,需要耗费多少实现?
    眼看著还有一行就写满了,却被他给嚇没了!
    萧执神色一顿,一本正经:“秦小姐有何吩咐?”
    他挽起衣袖,接过秦满手中的毛笔,麻利得交將那张写坏了的纸挪到一旁,照著抄写起来。
    那劲瘦有力的字跡,让秦满连火都发不出来。
    她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托著下巴看向萧执:“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话间,还心虚的瞧了一眼外头。
    娘亲可是让她这段时间,不能见萧执的。
    萧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不想朕来看你,想谁来看你?”
    那熟悉的酸味,让秦满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萧执才不会让段飞鸞的事情说给秦满听,让任何一个男人在她心中留下印象,都是他的预存。
    “自然是发无人理睬的疯。”萧执手中不停,语气不悦:“让你离开,你就真的离开了,连回头看朕一眼都不许。”
    秦满:“?”
    那不然呢?
    “陛下是想让我在您与朝臣议事的时候闯进去,然后告诉您一声我走了吗?”
    萧执轻笑:“有何不可?”
    若是那时候段飞鸞在现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满:“……”
    “您有空,还是让太医多瞧瞧吧。”
    正常人谁能说出这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