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爭辩

      秦满能想到的事情,萧执哪会想不到?
    在这五年中,他无数次的梦想將秦满抢来做皇后,无数次的模擬將会遇到的困难。
    强夺臣妻,冒天下大不韙的荒唐做法他都想了数种应对之策,又怎么会被这些朝臣的劝告所阻止。
    萧执在今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自有他的考量。
    他可以保证,能压下无数异常声音,將他的阿满迎进宫中做他的皇后。
    但却不能够保证阿满在这中间,会不会退缩。
    他静静地看著秦满,漆黑的瞳孔中有坚定,也有祈求。
    他祈求秦满不要在这时拋弃他,祈求秦满与他並肩。
    他的阿满,对他的爱,可能抵过此刻的狂风暴雨?
    那只一直被他按在掌心下的手缓缓抽出,萧执心中一凉。
    下一刻,那双带著些凉意的手,缓缓的回握了回来,动作坚定。
    霎时间,萧执的双眸亮如繁星。
    两情相悦。
    他从未想到,如此美妙的两个字,竟然出现在他和阿满之间……
    此时此刻,死而无憾。
    两人那毫不掩饰的小动作,仿佛挑衅一般,让朝臣的进諫更为激烈。
    “请陛下为天下计,远祸水、亲贤臣!”高廉声音再次抬高几分。
    身后同僚的附和,让他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仿佛,今夜他便是文武百官之首一般。
    “放肆!”
    可这感觉,刚升起瞬间,便被一声厉喝打断。
    “高廉,你当真以为天下人不知你的心思吗?”李宗指著高廉厉声喝道,“你小女儿如今十九岁尚未出嫁,前些日子更以未来后妃自居,囂张跋扈!”
    “我看你让陛下纳妃为假,想將自己女儿送进宫为真!”
    李宗声色俱厉,丝毫不留情面地猛戳高廉的死穴。
    这並非愚蠢,而是为了自保。
    李梦麟之案一天没有宣判,他李宗的姓名就一天被捏在帝王手中。
    如今,他不赶紧做些让陛下开心的事情来保住姓名,难不成还要隨著这些人一起阻碍陛下?
    他又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高廉被李宗这话气得脸色铁青:“我从未有过如此想法!”
    “那你说,你女儿为何这么大年龄不出嫁,陛下来日若真的选妃,她可是真的不入宫?”
    李宗穷追猛打,冷笑连连:“你……”
    他的手指了一圈周围其他官员:“又或者其他同僚做下这个保证,我便相信你们是一心为公,而不是……”
    “因想操纵后宫而威逼陛下纳妃!”
    这廝,扣帽子向来是有一手的。
    朝臣们的进諫,在这时便成了要威逼皇帝!
    偏偏,那些有女儿的还不敢说话,因为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若是此刻跳出来,来日他们的女儿真的无法入宫怎么办?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去了三分之一。
    但也仅仅是如此罢了。
    刑部尚书鬍鬚发白,冷笑地看著这小人:“我无孙女,亦无族人想要送入宫中,那可否说一句……恳请陛下纳妃?”
    “当然可以,”李宗巧舌如簧,“那陛下所纳之妃是不是要陛下喜欢?”
    “那是陛下的后宫,可不是你老尚书的后宫,你急什么?”
    刑部尚书气急:“陛下后宫,事关天下!”
    “绵延子嗣,刻不容缓!”
    “废帝的子嗣倒是多,”李宗反唇相讥,“他倒是没有缓,你看现在还剩下几个?”
    老尚书一生为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咬牙道,“你强词夺理,竟拿陛下和废帝相提並论,其心可诛!”
    “诛吧!”李宗很光棍地道,“左右,你们连陛下都想逼迫,诛我这么一个小官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副老尚书以势压人的模样,气得老尚书眼前发黑。
    “陛下,万不可迎秦家二嫁女入宫啊!”他气急之下,直接下跪:“此女子身份暂且不说,光他嫁与陆文渊五年,却未曾诞下子嗣,便不適合入宫为妃!”
    在听到他这话瞬间,请求选妃的朝臣们眼前一黑,大呼糟糕。
    他们请求选妃,不就是为了將秦满这件事给含糊过去。
    到时候陛下见多了花花草草,说不准就对这个离异的妇人再无喜爱了呢?
    偏偏老尚书太过老实,竟然进了那李宗的圈套,当场將事情给说出来了!
    且不说此刻萧执对秦满正是情浓之时,便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挑破此事,为了自己的威严陛下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同意他们的进諫!
    李宗瞧著老尚书这个老实人跳入他的圈套,唇角越翘越高。
    事情从纳不纳妃转到了要不要纳秦满为妃,如此大的进步是他促成的,陛下该有多欣赏他!
    多谢老尚书,让他活命的可能更大了些。
    事情终於到了这一步,萧执缓缓起身,拉著秦满的手居高临下地看著朝臣们。
    “眾位爱卿,今日李梦麟之事,为国家不幸,为朕之不查。”他嘆了一声,看著血液还未乾的地面幽幽道,“叛乱虽已除去,却让朕心有余悸。”
    “倘若事有意外,此刻站在此处与眾位爱情议事的边不是朕了。”
    他看似没有说关於秦满的事情,可朝臣们却丝毫没有放鬆,反倒是更为警惕。
    果然……
    “但也正是患难之中见真情,”萧执话锋已转,道,“今夜,秦氏於朕有共患难之情,秦家对朕有救驾之恩。”
    “朕过去心悦於秦氏,如今敬秦氏之行,万不敢辜负她一二。”
    这番话,让跪在地上的英国公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其他朝臣们更是心中骂娘。
    一场几近於钓鱼的叛乱,被您平息得这般快,您怎么好意思將“患难”二字说出口的?
    更何况……
    秦信对你有救驾之恩,这恩难道不是你给的吗?
    为了一个秦满,陛下您脸都不要了!
    “恩是恩,礼是礼!”高廉更是挺身而出,说出了朝臣们的心声:“对於他们二人之功,陛下恩赏便是,怎可与后宫之事混为一谈?”
    这绝对不行!
    萧执唇角笑容倏然消失:“不能混为一谈吗?”
    “那你告诉朕,太祖以救驾之恩,封章华太后为贤妃之事,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