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胸无大志?

      她更不会明白,当他终於回到京城,却发现她已有了心爱之人时的绝望。
    “你成婚那日,朕便看著你迎亲的队伍。”
    十里红妆,新郎意气风发,那是他求而不得的一切,却被他轻易得到。
    “那时,朕嫉妒得快要疯了。”
    嫉妒到无法等到第二日便大开杀戒,嫉妒到谋反那日数次经过她家的门口,想將她拖出来,变为自己的所有物。
    嫉妒到这五年中日日夜夜想著那日的红装,嫉妒到在她决定和陆文渊和离时欣喜若狂。
    这些嫉妒,对他来说是五年总日日夜夜经歷的事情,可对她来说却太过沉重。
    最终,萧执只说出一句:“朕早该將你抢回来的。”
    早早的抢走,便不会有五年之中这些个磋磨,便不会有她如今羸弱的身子,便不会有她如今的犹犹豫豫。
    秦满仰头看著他莫测的情绪,心中倏然只剩下一片安定:“若是陛下早早的將我抢回来,你我之间……不会像是此刻一般。”
    自己是什么性子,秦满最为清楚不过。
    倘若在她对陆文渊最为情浓之时分开他们,那她心中便一辈子都放不下那个男人,更是会对將他们分开的人恨之入骨。
    “朕知道。”闭上双眸,掩住眸中的酸涩:“所以,朕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只怕多一眼过后,她便出现在自己的寢殿中。
    “但也因为是这样,朕害了你。”萧执无声喟嘆:“从前,朕真的以为你知道陆文渊与孟秀寧之间的腌臢事。”
    越是这般以为,便是妒忌的发狂。
    他陆文渊有哪里好,值得她这般委屈自己?
    “好在,你没有那般喜爱他!”
    好在,她在知道这事的第一时间,便將陆文渊给扔到了一旁。
    秦满握住他的指尖,並未多说一句什么诸如“你早说了,我们就早在一起”的话。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阴错阳差。
    能走到今日,便是最大的福气了,又何必去苛求太多呢?
    经歷那般让人无法直视的过去后,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喜爱她,这对秦满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宽慰呢?
    “陛下……”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很开心。”
    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知从何时变为了温柔亲昵,两个人如同连体的小鱼一般,吻著对方的唇瓣。
    夜色正浓,氛围正好。
    这一夜,是萧执所经歷的,前所未有的快乐一夜。
    他们之间心意相通,再无什么帝王强取豪夺的標籤,也无臣女不甘不愿的戏码,唯有此刻对彼此的温柔。
    当最后一刻时,萧执听到秦满在他耳边低语:“那陛下,还有隱瞒我的事情吗?”
    眸中光芒有一瞬的凝滯,萧执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睡吧。”
    如今风月正好,他不想破坏。
    但……
    怎能没有隱瞒呢?
    他將心剖给秦满看,可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如今的同情,更不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的喜爱有多炽烈。
    而是……
    在犯下错误之后,博得她最后的一点怜悯。
    他的阿满实在是太可怜,两次遇到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前者费尽心机要她的家產,后者竭尽全力將她带入金丝笼。
    “阿满,你必须是我的。”
    当他们开始的那一刻,便没有了任何的回头路。
    秦满所以为的所有地下情感,对萧执来说都是一场笑话。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如同那日十里红妆一般的光明正大的名分。
    唯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抹去陆文渊在阿满心中的痕跡。
    秦满疲惫地陷入梦乡,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那幽深的眼神。
    次日一早,她醒来便看到手腕上系了一颗小小的金花生,红绳缠绕宛如姻缘线。
    昨晚的种种回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让她將最近的那些不愉快都忘了个乾乾净净,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阿姐……”
    秦泠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小声道:“陛下实在懒惰,今日又晚出行一个时辰。”
    对於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短暂的休息已经足够她们精神抖擞,如今正是想探索新领地的时候,可偏偏皇帝却在一次慢下了步伐。
    秦满抿了抿唇,小声道:“也许,陛下是有苦衷的?”
    比如一夜操劳之后,想要多休息一些?
    又比如,不想让她太早醒来?
    这般自恋的念头升起的瞬间,秦满竟然没有半点羞耻感,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萧执对她的喜爱,该会有这种偏爱。
    而她……
    眼睫颤了颤,秦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该如何去回报萧执的这一份喜爱?
    同样的喜爱,放在过去那漫长的等待中,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萧执,究竟想要什么?
    让她做他的皇后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念头惊世骇俗,可出现在脑海中,却再也无法消失。
    不过是和离一次,不过是悠悠眾口,不过是前途未卜,种种不过是似乎也抵不过萧执那一声喜欢。
    “啪……”
    额头被轻轻拍了一下,秦满抓下秦泠的手,无奈:“你干什么?”
    “刚刚姐姐,似乎要著火了。”秦泠语气有些怪异,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明媚决绝的姐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秦满弯了弯眼睛:“是啊,要著火……”
    顿了顿,她又道:“也要扑火。”
    只是不知道,这次她还是不是那只扑腾的飞蛾。
    时隔五年,秦满发现她居然又找回了从前的那个自己。
    敢爱敢恨,不顾一切。
    从前是为了陆文渊,如今是为了萧执。
    但不同的是……
    “嘘,不可以和娘亲和任何人说哦。”她指尖抵在唇边,给小妹下封口令。
    她这次,即便要全身心地扑出去,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让今后萧执即便变心,她也有能够脱身的法子。
    她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秦满应该就真的是个大人了。
    到时她便一人一马浪跡天涯,也去瞧瞧情爱之外的事情。
    想到这,她神色一怔。
    若是没有那一天,她一生都要沉浸在情爱中吗?
    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也许,本就没什么大志向。
    “小姐,景瑞长公主请您过去。”白芷的声音,倏然在帐篷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