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一样

      夜色深深。
    营地中陷入了静謐,唯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响,催人入眠。
    但此刻,秦满眸中却是没有半分睡意,有些紧张地望著帐篷入口。
    这一刻,她不知是期待萧执来,还是期待他不来。
    忽而,一只大手掀开帐帘,男人迈步而入,一双黑眸直直的望了过来。
    “陛下。”喉间滚动,秦满想起身,却被萧执按住了肩膀。
    男人按了按她单薄的衣衫,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数日不见,阿满可有想朕?”
    不知为何,秦满突然想到了孟秀寧落水,他们在御书房中相见的那一幕。
    帝王的声音是同样的平静无波,可此刻秦满却从中听到了一些莫名的味道。
    似是酸涩,又似是恼怒。
    她不自觉地按住他的手:“陛下,我……”
    她想解释那日她为何不告而別,想求他不要因为她而连累英国公府。
    可她的话,却无一句能说得出口。
    “良辰美景,阿满不想念我,我却是想念阿满的……”
    吻自颈间落下,温柔又曖昧。
    龙涎香縈绕在她鼻尖,一点点夺走她的理智。
    秦满睁著迷濛的眼睛,试图看清萧执的此刻的神態,眼前却突然一阵冰凉。
    帝王的龙袍落在了她的脸上,遮住了她所有试探的眸光。
    精美的刺绣摩擦著眼尾,让秦满双眸不自觉发红。
    她指尖搭在萧执的肩膀上,一声一声地叫著他的字,祈求他的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一个温和的吻落在眼皮上,让她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陛下……”
    “时候不早了,阿满早些歇息吧。”萧执说罢,就要翻身下床。
    秦满终於急了,她抓住萧执的手腕,声音高了些:“承钧!”
    萧执回眸,几乎没有波澜的双眸,似是在此刻升起了些希望。
    在他的希望中,秦满小声道:“莫要……让人发现了。”
    “你……换身衣袍!”
    这龙袍,不论在任何地方都太过显眼。
    霎时间,萧执眸中的光芒消失殆尽。
    他不知是夸还是讽刺:“阿满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如此的心细如髮。”
    他指尖划过秦满殷红的眼尾,低笑:“阿满放心,既然你不愿,朕便不会强迫你。”
    “朕向你保证,朕绝不主动向任何人暴露你我之间关係,也不会因你牵连英国公府。”
    “你我之间,恢復如初。”
    “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所求轻易能够得到,秦满愣怔了半晌点头:“多谢陛下。”
    萧执唇角勾了勾:“你少气些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抿了抿唇,秦满不敢说话,只目送著他离去。
    而营帐外,齐永寧瞧著一出营帐就脸色阴沉的陛下,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明白,为何陛下与秦小姐都重归於好了,他老人家还不高兴呢?
    萧执淡淡的看了一眼齐永寧,道:“明日晚一个时辰出发。”
    “是。”
    身边的气息消失,秦满愣怔地感受著空荡荡的床榻,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说是恢復如初,但与从前终究是不同的。
    从前的萧执,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他更不会……
    倏然间,秦满猛然摇头,將一切念头拋诸脑后。
    做人不能太过贪婪,她怎能在无视天子的心意保全自身后,还要求天子对她不离不弃、没有半分怨言呢?
    这世上,从没有这样的好事。
    如今便很好,等他终於厌倦了这若即若离的游戏,等她也不再心旌摇曳,那一切就都可以恢復正常了。
    怀著这般的心態,秦满第二日在帐篷中见到萧执的时候,神色恭顺了不止一个度,声音神態更是温柔远胜从前。
    但不知道为何,享受这般温柔的萧执,似乎並不是特別高兴。
    甚至於第二日出去的时候,神色更加的阴沉了。
    但出乎意料是,在他的阴沉之后,竟然下旨以英国公夫人此次出行劳苦功高为由,赏赐了英国公夫人。
    当流水一般的奖赏送到秦满的帐篷中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帝王宠幸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嘉奖。
    但这嘉奖,让她如鯁在喉。
    “今日的东西,喜欢吗?”
    当夜,萧执到来之时,把玩著秦满的髮丝,淡淡发问。
    秦满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隨即頷首:“我很喜欢。”
    “那匹缎子,可以做一身夏衫,那一株珊瑚树……”
    肩膀突然被死死的抓住,秦满不解的看向萧执。
    萧执对上她那没有半分脾气的双眸时,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无力感。
    秦满有发现他在生气吗?
    换个说话,她在乎自己正在生气吗?
    若是在意,又为何会用这些戳心的话来气他?
    她明明知道……
    只需一句话,这些荒唐的东西,便不会再次出现。
    “阿满……”他指腹按著秦满的唇角,轻轻上推。
    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出现在他的眼中:“你告诉我,你收到这些东西,高兴吗?”
    那难看的笑,在这一刻化为了漂亮的、机械的笑:“我当然高兴,陛下的赏赐……”
    砰……
    萧执猛然转身,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他指了指秦满,气得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秦满,你……”他气极反笑:“你行!”
    秦满如同乖巧的木偶一般,坐在床榻上:“陛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您难道不喜欢我喜欢您的礼物吗?”
    那一句话拗口得很,如同秦满此刻的心態一般。
    萧执頷首:“我喜欢,我喜欢极了!”
    他指著秦满,几近控诉:“是你说要恢復从前,是你不要朕的名分,是你一定要躲在暗处!”
    “但现在,朕给你按照你要求的一切,你告诉朕,你为何又不开心了?”
    “秦满,这天下还有比你更加难懂的女人吗?”
    秦满有些累了,她嘆息:“陛下,您这又是在做什么。”
    “我没有不开心,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礼物。”她轻笑:“更喜欢您对我的喜爱。”
    “您看我在笑,我有哪里不开心了?”
    烛火下,她的笑容完美无瑕,却让萧执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