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胡夏招供

      大理寺牢狱中。
    陆文渊愕然地看著胡夏被关进他隔壁牢房,身体不可抑制地发抖。
    胡夏是李党的核心,是老师的女婿。
    如今他因自己而入狱,老师该有多愤怒!
    此刻,陆文渊都能想到在李府的孟秀寧和睿哥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这个做父亲的,非但没能保护睿哥儿,还让他被嫡母所害!
    秦满!
    毒妇!
    她又骗了他!
    “胡大人!”他双手攥著柵栏,衝著胡夏的方向嘶吼:“我不曾出卖您,不曾出卖老师!”
    胡夏阴冷的目光扫向陆文渊,大理寺中他们自己人刚说陆文渊招供,他便被抓了进来。
    现在,陆文渊说他没有出卖自己?
    这话,给鬼说,鬼都不信!
    见他那个神情,陆文渊只得咬著牙道:“是秦满,是她骗了我!”
    陆文渊眼中终於没有了一丝对於秦满的情谊,仇恨彻骨地道:“那女人就是个疯子,是她害了我们,是她背后的人默许她害我们!”
    他不敢將皇帝的身份说出来,但若是胡夏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懂。
    但李梦麟,又岂是不谨慎到將这种事隨意告知旁人的性子?
    此刻,胡夏完全没有將秦满身后人联想到皇帝身上的想法,他只觉得是秦家在背后捣鬼!
    就因为那日他在大殿上帮腔,秦家就要坑害他吗?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妻儿的哭嚎在耳边迴荡,胡夏气得浑身哆嗦:“本官要见陛下!”
    “本官冤枉!”
    “英国公府害我!”
    他的声音彻响牢房,惹得牢房中其他犯人纷纷侧目。
    能在大理寺牢狱中的,不是重刑犯便是官员。
    此刻,从前的同僚们瞧著曾经的户部侍郎如此狼狈,竟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感。
    原来入狱之后,大家都一样啊!
    噠噠……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张笑吟吟的脸出现在胡夏面前,让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高义公公!”他猛地衝到牢房门前:“我是冤枉的,是秦满害我,秦家害我!我要见陛下!”
    史高义脸上的笑,在听见他污衊秦满的时候瞬间消失。
    “胡夏!”他沉下脸来:“你愧对皇恩,剋扣江南賑灾款,有何可冤枉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你在賑灾银上做的那点手脚,陛下不知道吗?”
    “现在入了牢狱,还想攀扯旁人,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说话间,史高义將过去暗卫搜集的证据,冷冷地摔在了胡夏面前。
    胡夏一愣,垂眸看向其中熟悉的证据:“竟是……为了这个?”
    他身体不可抑制地发冷,如此確凿的证据,对他的伤害可比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大得多!
    “不然,是为了什么?”史高义微微眯起眼睛:“你难道还有瞒著陛下的事情?”
    胡夏连忙摇头:“没有,我从不曾有其他事情,隱瞒陛下啊!”
    “这样啊……”史高义笑眯眯地拍拍手,下一刻便有一个大理寺小官被押了进来:“你当著他的面,再与咱家说一遍?”
    胡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神色阴晴不定的看著这来者不善的阉人,知道今日怕是要有一劫。
    此人,正是他在大理寺的內应!
    史高义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道:“大人,有些事,你是自己说,还是要咱家来问?”
    “我……”胡夏望著史高义身后那些神色阴騭的太监,想起传闻宫中的那些杀人不见血的酷刑,颓然道:“我……说!”
    事到如今,他再没了翻身机会,又何苦要为了李梦麟自找苦吃?
    岳父大人虽然有些能耐,但到底还是老了,手段不如从前,更不如正值壮年的皇帝。
    连安排的人都能被轻易地发现,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效忠他?
    陆文渊愕然地看向胡夏,不明白这李党的中流砥柱,怎么这么容易就叛变了?
    这才区区几句话的功夫!
    那他这么多天的坚守算什么?
    他对老师的信任,又算什么?
    高墙在一瞬间崩塌,在胡夏开口之前,他大声道:“高义公公,我也有事要招!”
    现在皇帝恨不得弄死他,他惟有表现出足够大的用处,才能活到最后!
    他还年轻,他比胡夏更想活!
    史高义嫌弃地看了一眼秦姑娘那没用的前夫,语气轻慢:“等著吧!”
    两个时辰后,史高义施施然地从牢房中走出来,手中拿著两沓证据,唇角勾著浅浅的笑。
    齐永寧那个狗东西,他以为跟在秦姑娘身边,就算是贴心人吗?
    他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奴才吗?
    就凭著他这硕果纍纍的证据,就顶得上他当牛做马十年!
    “走吧,隨咱家去见陛下。”
    也去见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玲瓏坊隔壁的酒楼中,齐永寧守在门口瞧著史高义那张让人厌恶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巧了,几位主子正在用膳,不让人进去打扰!”
    史高义笑眯眯的:“咱家有要事稟告,这也不行?”
    “便是天塌下来,也得等陛下用过膳再说!”齐永寧身子不偏不倚地挡在史高义的去路上:“您老伺候陛下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陛下不喜欢旁人打扰他用膳吗?”
    这话就是明晃晃在质问,你老小子不知道心疼陛下,凭什么做他的贴心人!
    史高义淡淡地道:“咱家当然知道这点,但这不是陆文渊招供了吗?”
    “本想著让陛下第一时间知道这好消息的。”他转身就走:“但是既然齐公公给咱家上了一课,那咱家便等著陛下回宫了之后,再匯报就是!”
    到时候,能告这小崽子一状就更好了!
    谁不知道,秦小姐的事情在陛下眼中比天塌了还重要!
    齐永寧敢拦著关於秦小姐的事情,他不要命了!
    “等等!”
    齐永寧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抓住史高义的衣袖:“高义公公,既然事关国家大事,还是早早匯报得好!”
    “我现在就去为您通报!”
    史高义瞥了一眼他:“不能打扰陛下用膳!”
    “陛下知道这个,吃得更香!”
    “天还没塌!”
    “这不是您老说的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