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冷战
“娘,带阿泠去也没关係的。”秦满能看出娘亲在想什么。
但萧执不至於如此。
英国公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乖乖听娘安排就行。”
吭哧,吭哧……
房间中有奇怪的声音传出。
秦满恨恨地瞪了秦信一眼,话音一转:“娘亲,该给大哥选一身好看的衣衫了,他本就年纪大,若是再穿上一身邋里邋遢的衣服,有哪家姑娘会看得上他?”
秦信不可置信地看著背刺他一刀的妹妹,试图和她讲道理,却被娘亲捉住。
秦满抬著下巴,斜睨了一眼生无可恋被抓走的兄长,转身就跑。
生怕自己也被抓了壮丁。
待到出府的时候,才发现身后跟了一根沉默的尾巴:“你不去梳妆打扮准备寻个好姑娘,跟著我做什么?”
段飞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我不想去。”
“那你去和我娘说?”
秦满翻身上马,一拉韁绳转身离开。
长街之上,贵女打马而过,身后还跟著个沉默的將军。
茶楼窗口,孟秀寧瞧著这一幕,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流出来。
啪……
窗户猛地被关上,李夫人淡淡地道:“看到了吗?她將你的夫君送进了大牢,如今却如此的快活。”
“我看到了。”孟秀寧死死地攥著拳,有鲜红自指尖溢出:“我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不会。”
李夫人摸了摸她的髮丝,柔声道:“好孩子,李家会帮你。”
走出几十步之后,秦满下意识回眸,却只见到了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怎么了?”段飞鸞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秦满摇了摇头,反问段飞鸞:“你不回家,跟著我做什么?”
段飞鸞沉默了下:“我送你回去,便回家。”
从前,他都是跟在她身后的,哪有什么你家我家的区別?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生分了。
两匹马行到东柳巷,秦满眼神一凝。
她看到了萧执的座驾。
一拉韁绳,她回眸:“现在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段飞鸞頷首,看了一眼那幽静的小院,策马离开。
秦满书房中,脚程快的暗卫已经將两个人一同回来的消息稟告给了萧执。
待到秦满进入书房后,萧执的第一句话便是:“怎么不留客人在家中休息?”
秦满:“?”
你在这,我怎么留客?
只敷衍道:“他家中有事,我先让他回去了。”
萧执似笑非笑:“怎么陪秦姑娘走了一天都没事,独独到了这东柳巷就有事了?”
“陛下,你是在找茬吗?”秦满沉默了下,终於开口。
从她进入这间屋子开始,萧执的语气就不太对。
萧执眼皮一掀:“我哪敢?”
秦满上前两步,从身后抱住他的脖子,將头搭在他的肩膀上:“陛下这话是从何说起?我惹您生气了吗?”
那温柔的声音,非但没有给萧执消火,还让他的火气更大了些。
这一刻,不期然地想起了秦满是如何对待段飞鸞的。
那种不客气,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是他一直未曾拥有的。
走了一个陆文渊,又来了一个段飞鸞。
这世上的贱男人,怎么死也死不光?
深深吸了口气,萧执劝诫自己不能动怒。
阿满刚刚和离不久,阿满和他还不熟悉,他不如他们是正常的。
在未来,他们还有许多年的时光,迟早有一天他会將这些男人的影子从她心中完全擦去。
“朕来,是想告诉你,陆文渊已经下狱。”他语气淡淡地道:“若非意外,他暂时是出不来了。”
秦满挑了挑眉:“今儿大家都在和我报喜,但唯独陛下的最中听。”
“嗯?”萧执喉中发出疑惑。
秦满亲了亲他的鬢边:“许是陛下的声音,格外的好听吧。”
是只有萧执,才能够给她一个確定的结果。
秦满需要这个,在不断地被陆文渊各种谎言欺骗后,她已经厌倦了任何猜测,只需要一个乾脆利落的答案。
萧执拉著她,將她抱在了怀中,懒洋洋地道:“那是朕的声音好听,还是那另外报喜的人声音好听?”
他以为,是段飞鸞那个没眼色的,早他一步將这事告诉了秦满。
秦满却皱起眉头:“您和我娘亲有什么可比的?”
在身后人沉默的时候,她也终於反应过来:“你以为,是段飞鸞告诉我的?”
“朕不想听到那个名字!”理智告诉萧执要忍,但人哪有那么多的理智呢?
只听那个名字从秦满口中说出,他心中便升起不悦。
这是秦满第一次,从萧执的口中听到对她近乎於训斥的话。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仿佛刚刚那一瞬的放鬆全部消失。
上一个被萧执討厌的人,现在已经在大理寺的牢狱。
段飞鸞不是陆文渊,他不曾有任何错误,还是她童年的玩伴。
秦满绝对不能让他步陆文渊的后尘。
柔软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贴在男人的身体上,秦满如同小动物一般蹭了蹭萧执的脸庞:“陛下发这么大的火气干什么,你不想听,我不说了就是。”
“您嚇到我了。”
这是秦满总结出来的,面对萧执的一些经验。
他喜欢她乖巧柔顺的模样,喜欢她对他撒娇。
这一招,往往每次都能让他消火,也能让秦满所求如愿以偿。
但这一次,秦满却失算了。
萧执缓缓地將人推开,冷冷淡淡地打量秦满半晌,才道:“有时,朕寧愿让你如同对段飞鸞那般对待朕。”
最起码,不会恐惧,不会绞尽脑汁地討好。
最起码,那双眼中不是偽装出来的冷漠和胆怯。
“每次觉得惹恼了朕,你都要这般的求饶。”萧执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真的对你动过手?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他看到女人眼中有显而易见的疑惑和恐惧,但这次却是硬下了心肠,咬著牙道:“朕寧愿你跟朕闹,无法无天地掀翻房顶,也不愿意你如同现在这般对待朕。”
“你该什么时候才明白,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说罢,直接甩袖而走。
秦满望著他的背影,愣了许久,才道:“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吗?”
为何到了现在,就生气了?
是对她厌了,还是终於没耐心与她玩下去了?
脑中想了无数种坏的想法,她却不敢將那最好的放在脑中。
他是皇帝。
他不该这样。
而她,也没有精力再次面对一个腥风血雨的未来。
“小姐?”白芷如今学了聪明,见著陛下就躲得远远的,以免打扰两个人的相处。
可今天却不一样,陛下在小姐回来后,只短短的留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走了,连身影似乎都带著落寞和怒意,这让她有些害怕。
秦满抿著唇,半晌后道:“若是有人希望你对他发怒,不要对他温柔,这算什么?”
“算他有病!”白芷將这话脱口而出后,便捂住了嘴巴,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秦满满心的惆悵,也被她逗得烟消云散,只无力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事到如今,有些事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了。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做好准备。
无论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中,还是攒够勇气去面对另外一场腥风血雨。
“秦小姐?”倏然间,齐永寧小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房门打开瞬间,他扯出一抹笑来道:“秦小姐,陛下让我告诉您,今儿他就睡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