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典韦:我,古之恶来
驴车吱呀呀碾过陈留城外略显顛簸的土路,扬起一小片黄尘。
张飞坐在车辕上,百无聊赖地用马鞭梢儿抽打著空气,嘴里嘟嘟囔囔:
“阿祖,这陈留城有啥宝贝疙瘩,非得撇下大哥和二哥,巴巴地跑这一趟?广宗那边眼看就要打大仗了,俺老张的手都痒得不行!您瞧瞧国让这小胳膊小腿儿,”
他指了指旁边警惕骑马的田豫:“真要碰上硬茬子,还得靠俺这杆蛇矛!”
田豫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张飞一眼,紧了紧握韁绳的手,没吱声。
这些日子跟著老大人,他深知这位翼德將军的脾性,越搭理他越来劲。
刘慈靠在车厢里,老神在在地眯著眼,闻言嗤笑一声:“翼德啊翼德,就知道砍砍杀杀。广宗那锅肉,有你大哥二哥和义公在,够吃了。咱们这趟,是来捡个顶顶要紧的『护身符』!”
“护身符?”张飞牛眼一瞪,来了兴致。
刘慈撩开车帘,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得意:“听说过『古之恶来』么?”
“恶来?”张飞挠了挠大脑袋。
“紂王身边那个力大无穷的?阿祖您可別逗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家境好,读过书。平日只是脑子直,不是真胸无点墨。
“嘿,老黄历也能翻出新花样!”
刘慈嘿嘿一笑:“此人名唤典韦,就在这陈留地界。论起勇力,怕是与你二哥云长、还有你这莽汉,都在伯仲之间!”
“啥?!”张飞差点从车辕上蹦起来。
“跟俺和二哥差不多?阿祖您可別吹牛!这天下还有这等人物?俺咋没听说过!”
“你才见过多大天?”刘慈嫌弃地摆摆手。
典韦,武力值97-98,江湖人称『马上吕布,马下典韦』,是绝对的一流顶尖战將,汉末红卡之一。
“此人统兵之能或许稍逊你二人,但若论贴身护卫,万军丛中保主將周全,嘿嘿,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他指了指田豫:“国让,跟著二爷学了这么久,也该放到军中去歷练歷练,独当一面了。身边正缺个能挡刀挡箭的,总不能让二爷这老骨头亲自上阵吧?”
刘慈心中带著点“截胡”的狡黠:
与其让这『古之恶来』以后便宜了某些人,落得个『一炮送三贤』的憋屈下场。不如留在自己身边,物尽其用,发挥所长!
张飞听得半信半疑,嘴里嘀咕:“此人勇武堪比俺和二哥,俺倒要看看!”
三人刚进陈留城门,就听见城內一片喧譁骚动。百姓们交头接耳,脸上带著惊恐。
“……我的天!真杀啦?”
“可不是!富春长李永夫妇,双双毙命!”
“就在家门口!那汉子,好生凶悍!”
“听说是因为李永害死了他的朋友……”
“为友报仇?真是条汉子!不过这下可捅破天了!”
“官府的人正围著他呢,就在前面街口!”
刘慈耳朵一动,“为友报仇”四个字瞬间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想起潁川街头那个同样为友復仇、提剑染血的单福,心中顿时瞭然。
“嘿!汉末任侠之风犹存啊!”刘慈感慨一声。
“翼德,国让!快!前面街口,热闹来了!咱们要找的人,八成就在那儿!”
田豫立刻驱赶驴车,张飞也来了精神,跳下车辕,大步流星地跟在车旁。
三人挤过惊慌又好奇的人群,来到事发之地。只见街心一片狼藉,地上躺著两具穿著华贵但已无生息的尸体。
而在尸体不远处,一个魁梧得惊人的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在那里!
那人身高九尺有余,比本就高大的张飞还要壮实一圈!膀大腰圆,肌肉虬实。
他穿著一身陈旧的粗布短打,露出宽阔的臂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张国字脸,浓眉环眼,鼻直口阔,此刻沾著点点血污,更添几分狰狞凶悍之气。
他手中握著一对寒光闪闪的短戟,戟刃上血跡未乾。
虽只一人一戟,但那浑身散发出的恐怖煞气,竟让周围近百名手持兵刃的郡兵,踌躇不前,只敢远远围著,无人敢率先上前!
那大汉环视四周,带著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嘶……”饶是张飞这等猛人,看到典韦的体型和气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身板!这煞气!阿祖,这……这就是那『古之恶来』典韦?!”
刘慈激动得连连点头:“错不了!就是他!翼德,看到没?这气势,比你如何?”
张飞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低吼道:
“好一条汉子!光看这架势,就够劲!阿祖,现在咋办?”
刘慈脑子转得飞快,眼看郡兵们似乎要鼓起勇气合围,他当机立断:
“翼德!你立刻衝进去,帮他杀开一条血路!记住,別恋战,目標是衝出去!而后立刻出城,在適才路过的小树林匯合!快!”
“喏!”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了。
“兀那汉子!莫慌!燕人张翼德来也!挡我者死!”
不等包围圈反应过来,张飞已挺著丈八蛇矛,悍然冲入人群!
“杀啊!”张飞蛇矛翻飞,势大力沉,如同虎入羊群。
那些本就心惊胆战的郡兵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將一衝,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典韦正凝神戒备,忽见一黑脸虬髯大汉如天神下凡般杀入重围,矛法刚猛绝伦,
所向披靡,直衝自己而来,不由得一愣。
“壮士!发什么呆!跟俺老张衝出去!”张飞一矛扫开两名扑上来的兵卒,对著典韦大吼。
典韦虽不明所以,但见此人勇猛非凡,且是来助自己,当下不再犹豫,怒吼一声:
“好!”
他双戟一摆,紧跟在张飞身后,向外猛衝!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竟出奇的默契。
张飞主攻破阵,典韦断后横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嚎不断。
那百十號人组成的包围圈,竟被这两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田豫早已驾著驴车在混乱的街道中穿梭,瞅准机会对著衝出来的两人大喊:
“这边!西门!”
张飞和典韦会意,奋力杀散最后几个阻拦的兵丁,跟著田豫指引的方向,朝著西门狂奔而去。
城门口虽有兵卒,但哪里拦得住这两尊煞神?
被张飞一声暴喝,典韦双戟一挥,便嚇得屁滚尿流,眼睁睁看著几人一车衝出城门,绝尘而去。
城西,小树林。
张飞靠著树干,呼哧呼哧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典兄弟,你这身力气,了不得!那对铁戟,耍得精彩!过癮!”
典韦站在一旁,魁梧的身躯上溅满了血污,他抹了把脸,看著眼前这奇怪的组合:
一个鬚髮皆白、拄著枣木拐杖、笑眯眯打量自己的老者;一个黑脸虬髯、豪气干云、刚刚並肩作战的猛將;还有一个眼神机警、沉默牵马的少年。
他抱拳,声音低沉有力,带著浓浓的困惑:
“多谢三位壮士援手!在下典韦,陈留己吾人。只是……恕典韦愚钝,与三位素不相识,三位为何要冒此大险,出手相助?典韦如今已是杀人亡命之身,恐连累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