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老乡,来喝羊肉汤
卢植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军令如山,中军大营的效率瞬间拉满。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广宗城下,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稍外,几十口大铁锅就架了起来。
“嘿哟!起锅嘍!”
膀大腰圆的伙夫们吆喝著,將一只只刚宰杀、还冒著热气的肥羊拖了过来。
雪亮的解肉刀上下翻飞,大块带皮的羊肉、羊骨“噗通噗通”地丟进滚沸的开水里。
新鲜的羊血也没浪费,接了满满几大盆,旁边案板上堆著洗剥乾净、翠绿水灵的野菜。
“火!再旺点!”伙头军校官大声指挥著。
士兵们抱来更多乾柴,塞进灶膛。
剎那间,锅里的水花翻滚。羊肉特有的香气,迅速瀰漫开来。
风向也仿佛在帮官军的忙,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旷野,裹挟著肉香,飘向广宗城头。
起初,城头上的黄巾守军,只是疑惑地看著官军这反常的举动。
埋锅造饭,不怕我们放箭?
直到肉香味,钻入他们的鼻腔时,一切都变了。
“咕嚕……”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
“肉……是肉香!羊肉!真香啊!”
“彼其娘之!狗官军,绝对是故意的!”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黄巾咽了口唾沫,低声咒骂一句。
被围了这许久,城里都快啃树皮了,城外官军还搞这一套!
真不知道是哪个狗贼出的主意,可恶,可恨,可……
可真的好像尝一口!哪怕,只是一口汤。
没人想放箭去射,吃不到,闻闻也行呀!
骚动在城头扩散开来。士兵们交头接耳,眼神不再是警惕,而是充满因飢饿带来的焦躁。
“肃静!都给我站好!大贤良师在,自有黄天护佑,官狗这点伎俩就想乱我军心?休想!”
黄巾將领厉声呵斥,试图弹压。但效果甚微,丝毫压不住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远处高坡上,卢植带著关羽和一眾亲卫,將城头的骚乱尽收眼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卢植捋著鬍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低声赞道:“老大人此计,看似粗鄙,直如市井无赖之举,却直指人心!老夫……受教了!”
他不由得再次感嘆,刘慈对人性精准的拿捏。
卢植侧过头,看向身旁侍立的关羽。
“云长,军心已显动摇之象。依你之见,此刻我军当如何,方能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將这乱局推向顶峰?”
卢植准备考较一二,看关羽对於战事的嗅觉与判断。
关羽闻言,略一沉吟:“稟中郎將,黄巾军心浮动,如沸水將溢。此时若再添薪柴,其势必不可挡。羽以为,当遣军士,於阵前齐声喊话。”
“哦?喊些什么?”卢植眼中带著鼓励。
关羽思路清晰,显然早有腹稿:“可宣扬官军粮草充足,肉食管够,日日饱食。再歷数张角妖言惑眾,致使百姓流离、士卒饥饉之罪。”
“最后明言朝廷宽仁,凡弃暗投明、放下兵器出城投降者,既往不咎,並赐肉汤一碗,饱食一顿!”
“此三管齐下,一则诱之以利,二则攻其信念,三则示以生路。城中飢肠轆轆之眾,闻此香,听此言,焉能不乱?”
“好!好一个诱之以利,攻其信念,示以生路!”卢植抚掌大讚,看著关羽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云长举一反三,深得攻心战之三昧!此策甚合吾意!来人!”
“在!”亲卫应声上前。
“挑选军中嗓门洪亮、口齿伶俐者百人,就按云长所言三条,编成简明口號。”
“喏!”
关羽听到卢植毫不掩饰的讚赏,心中也是一热,抱拳道:“谢中郎將谬讚!”
卢植看著关羽,越看越是满意。
此子不仅勇猛绝伦,练兵有方,更难得的是心思縝密,懂得审时度势,能抓住要害。
老大人说得没错,確是难得的帅才璞玉!假以时日,经自己悉心点拨,必成大器!
与此同时,刘备营寨的瞭望台上。
刘备、张飞、韩当、田豫也簇拥著老神在在的刘慈,远远观察著城下的动静和城头的反应。
“嘿!阿祖!快看快看!城头上那些黄巾崽子,脖子伸得比鹅还长!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哈哈哈哈哈!”
张飞指著城头,仿佛看到了天大的乐子。
“嗯,效果不错。”刘备脸上也露出笑容。
“卢师动作真快,这『攻心之宴』已然摆开。阿祖此计,果然立竿见影!”
韩当和田豫也是连连点头,看向刘慈的目光充满敬佩。
田豫更是小声嘀咕:“攻心之计,竟能如此运用,老大人真神人也……”
刘慈听著眾人的夸讚,老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眯著眼,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
刘备看著城下官军,开始集结“喊话营”,又问道:
“阿祖,如今黄巾军心必乱,是否只待贼军內乱,或开城投降,或被迫出战?”
张飞也凑过来:“是啊阿祖,这招够损……呃,够高明了!俺看那些贼兵眼都绿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开打了?”
刘慈捋了捋长须,慢条斯理地开口:
“玄德啊,翼德啊,你们啊,还是太年轻,把事情想简单咯。”
他顿了顿,看著几个年轻人求知的眼神,故意卖起了关子:
“卢子干是什么人?那是海內大儒,通晓兵法的宿將!光靠馋虫勾引和几句喊话,就能让张角乖乖开城投降?做梦呢!”
“那张角掀起此乱,靠的可不是仁义道德,而是他那一套蛊惑人心的『太平道』和手下那帮子狂热『黄巾力士』。”
“真把他逼到绝路,来个鱼死网破,驱使那些流民当炮灰,不顾一切地衝出来……嘿嘿,那场面,可就不好看咯。”
刘慈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有些兴奋过头的刘备和张飞。
是啊,困兽犹斗,何况是几十万被飢饿和绝望逼到墙角的“人”?
“那,阿祖,卢师他……”刘备有些迟疑地问。
刘慈嘿嘿一笑,故意拉长了调子:
“以老头子我对卢子乾的了解啊,他既然用了老夫这『攻心为上』的主意,那么接下来嘛……他必定还会……”
刘慈故意停在这里,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张飞急得抓耳挠腮:“阿祖!您老快说啊!还会啥?急死俺老张了!”
韩当和田豫也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
刘备也是哭笑不得:“阿祖,您就別卖关子了。”
刘慈看著几个后辈急切的样子,满意地放下杯子,拐杖轻轻一点地面,老神在在地宣布:
“还会什么?嘿嘿,老头子我就不直接告诉你们了,自己猜去。”
“特別是你,翼德,多多思考。爭取早日,俺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