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就是五万头猪……
涿水东岸,林木密不透风。
刘备伏在坡顶深草中,指尖抠著湿润的泥土,屏气凝神。
身后百名步卒皆敛声息气,长矛斜指,环首刀映著林间冷光,周遭凝重得只剩心跳与流水声。
目光穿枝拂叶,落在对岸。
尘土漫捲,人声鼎沸,黄巾旗號连绵数里,正朝著渡口缓缓涌动。
五万之眾的声势铺天盖地,饶是刘备胸怀壮志,掌心也不免沁出冷汗。
可待大军渐近,他紧蹙的眉头却缓缓舒展,惊愕过后,只剩对刘慈的彻骨嘆服。
“阿祖真乃神人……”刘备低声呢喃。
那浩荡队伍里,青壮不过三成。余下儘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
他们眼神麻木,被裹挟在人流中,像被驱赶的羊群。
偶有怀抱啼哭稚儿的妇人,被头目挥鞭驱赶,踉蹌落水,转瞬便被人潮淹没。
所谓五万大军,竟真如刘慈所言,是“主力在前,杂牌送命”的乌合之眾。
心头怯意隨晨雾消散,刘备握剑的手愈发坚定——此战,依计而行,必成!
对岸高坡,程远志身披斑驳皮甲,踞坐马上,粗脸满是傲慢。
副將邓茂骑匹瘦马,凑在他身侧:
“渠帅,过了涿水,涿县便是囊中之物!城中富户钱粮、美妾,够兄弟们快活!楼桑刘家颇有资財,正好拿来祭旗!”
“刘焉老儿龟缩城內,敢放半个屁?”程远志环眼扫过南岸,嗤笑一声。
“传令,先锋营速渡抢占渡口,日落之前,某要在太守府饮酒!”
军令下,数百黄巾嘍囉吆喝著冲向木桥与浅滩,爭先恐后涉水。
狭窄渡口本就难行,贼兵相互推搡,木桥摇晃欲坠,河心之人进退维谷,乱作一团。
恰在此时,南岸渡口骤然炸响一声惊雷:“呔!黄巾贼寇,休想上岸!你家张爷爷在此!”
张飞身披郡府拨付的札甲,手持新铸丈八蛇矛,环眼圆睁,威风凛凛。
身后百名精锐乡勇轰然起身,人人皆穿皮甲,手执巨盾连环落地,长矛从盾隙斜刺而出,瞬间筑成一道壁垒。
“盾阵,列!”
吼声未落,先登的黄巾贼已撞在矛尖之上。
噗嗤声接连响起,数人当场毙命,后队收势不及,挤在浅滩上,人仰马翻。
张飞蛇矛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道血雨。一人一矛,竟將汹涌的先锋死死压在河水中,寸步难进。
“废物!”程远志在高坡看得暴跳如雷,只当是区区乡勇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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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茂,领一千本部,斩了那黑廝,扫清渡口!”
邓茂眼中凶光乍现,拔刀点兵,刚衝下高坡,后军方向却突然传来震天喊杀!
“杀——!”
低沉暴喝穿透喧囂,紧接著是马蹄踏地的沉闷震颤,与贼兵杂乱的脚步截然不同。
黄巾后军瞬间大乱,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骑兵!官军骑兵杀来了!”
关羽率百名乡勇骑兵,借山林掩护,从侧后方凿入贼阵。
他身披绿袍,面如重枣,青龙偃月刀青光闪烁,直奔指挥中枢。
刀光过处,旗手连人带旗被劈断,牛皮战鼓被马蹄踏碎,指挥旌旗轰然倒地。
没了旗鼓指引,本就散乱的后军彻底成了无头苍蝇,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后军怎生混乱?”
程远志惊怒回头,见后阵尘烟滚滚,当即认定是小股骑兵骚扰。
他自恃勇力,率数百亲卫调转马头,厉声咆哮:“隨我去镇压!斩了这伙宵小!”
可他刚冲入开阔地,关羽的战马已如赤色闪电般扑来。
“贼酋受死!”
丹凤眼杀机凛然,青龙偃月刀带著悽厉破空声,当头劈下。
程远志仓促举刀格挡,只听喀嚓一声,精铁大刀连同他半个肩膀被生生劈开。
鲜血喷涌,他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魁梧身躯轰然坠马,再无声息。
几乎同时,渡口处。
邓茂正指挥贼兵围攻盾阵,听得“程渠帅已死”的吼声,心神剧震,骇然回头。
便是这一瞬迟疑,张飞眼中凶光暴涨:“轮到你了!”
丈八蛇矛凝聚全身气力,快如奔雷,直透邓茂胸膛。
邓茂只发出一声闷哼,带著满眼错愕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两位主將同时殞命,黄巾指挥系统彻底崩塌。
“程远志死矣!邓茂授首!”张飞拔矛振臂,吼声如雷。
“投降免死!”
关羽亦勒马横刀,刀锋鲜血滴落,高声喝道:
“官军主力已至,降者不杀!”
前军被堵在渡口,后军遭骑兵衝散,主副帅尽亡。
恐慌席捲全军,被裹挟的百姓率先瘫倒哭泣,乌合之眾瞬间斗志全无。
恰在此时,涿水西岸山丘上,旌旗骤起。
刘备率余下乡勇,按刘慈所教,摇动著树枝绑布、竹竿挑衣做成的旗帜,在林间穿梭奔袭,掀起漫天尘土。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激昂与悲愴,正是刘慈亲授的“攻嚇並用”之策:
“官军主力在此!幽州铁骑已到!降者免死!”
百人的吶喊,在山林间迴荡,竟似千军万马压境。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巾贼兵再也支撑不住,成片丟弃兵器,跪伏在地。
黄色头巾如麦浪般伏倒,从渡口到后军,投降的浪潮瞬间蔓延。即便凶狠的小头目也纷纷弃械,混入人群跪地求饶。
涿水河畔,喧囂渐歇,只剩河水哗哗流淌,与降兵压抑的啜泣声交织。
关羽勒马立於尸骸之中,绿袍染血,沉稳如山。
张飞拄著蛇矛,环眼扫视黑压压的俘虏,畅快大笑。
“万胜!万胜!”
参与此战的五百乡勇,见此情景,也是齐声高呼。他们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从未想过打仗“如此轻鬆”!
刘备站在山丘上,望著漫无边际的降兵,双手微微颤抖,心潮澎湃。
五百破五万,竟真的贏了!每一步战局,都与阿祖的谋划分毫不差。
“阿祖,备幸不辱命!”
刘备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那八十岁老者佝僂的身影,在他心中已然巍峨如岳。
远在涿郡內的桃园,刘慈正烫著温酒。
眼前淡蓝色面板跳动出清晰文字:
【涿水大捷!关羽阵斩程远志,张飞击杀邓茂,五百破五万,降卒无数!势力威望暴涨,根基初成,寿元+3个月!】
【当前寿元:3年零3日】
刘慈微微頷首,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抿了口温酒,笑意悠然。
“这汉末乱世的第一碗庆功酒,滋味,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