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赐法

      “今岁仙藏,由本座亲自主持大阵。”
    紫薇法王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她的声音自宫阁中传出,如雷贯耳,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身旁低语。
    “尔等入藏之后,各凭机缘,生死勿论。”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十桿阵旗自袖中飞出,鏗鏘一声,插在了千丈峭壁上,阵旗迎风便涨,磅礴的法力呼啸而出,阵阵风雷之声迴荡天际。
    阵旗迎风便涨,转瞬便化作十丈之高。道道法光自旗中呼啸而出,引得天地间风雷之声大作,迴荡於龙鬚涧上空。
    十桿阵旗相互勾连,法光交织成网,竟在两座峭壁之间勾勒出一座巍峨门闕的虚影。
    那门闕轮廓初显,其內紫气腾腾,云雾繚绕,看不清楚真切,只感觉深邃幽远,仿佛连通另一处天地。
    高台上数十位道院真人见状,也纷纷出手,一道道法力自掌中呼啸而出,排山倒海般灌入各自面前的阵旗之中。
    那些阵旗与峭壁上的十桿主旗遥相呼应,共同维持著门闕的衍化。
    门闕渐渐凝实,但尚需一些时辰才能完全开启。
    大湖旁安静得出奇,不少人就地盘坐下来,闭目养神,静待门闕的开启。
    那宫阁楼台之上,紫薇法王目光微凝,似乎是在观摩下方的人群。
    数息之后,她陡然踏空而出!
    只在呼吸之间,紫袍身影瞬间划破长空,来到人群內。
    那紫袍身影繚绕著星辰法光,让人不敢直视,所有人皆是微微垂首,大气不敢出一声,却不知这位神教法王要做些什么,更没有人敢问。
    有人想要行礼参拜,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动弹不得。
    徐阎亦是垂下了头,余光瞥著,只见她正站在一名银袍少女前,像是以神识在说些什么。
    数秒后,那紫袍身影又闪身到了一位灰布麻袍的少年跟前。
    她就这般在人群之中若隱若现。
    此时,已经有胆大的修士在小声议论了。
    “法王这是在挑选真传弟子?”
    “大抵如此。”
    “那个银袍少女,天都城秦怡人,据说是极阴脉象。”
    徐阎听得不远处的世家弟子议论,等他回过神来之时,识海中突然响起了清冷的女声。
    “抬起头来。”
    话音刚落,徐阎的余光便瞧见,一道曼妙的紫袍身影来到了自己身前半丈处。
    身旁的严祺虎已经嚇得浑身颤抖了,他扭过头,瞪大双眼瞧著徐阎。
    徐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他看到的是一张极美的面容,头戴玄色法冠,青丝高挽,肤如凝脂般雪白。
    眼角点缀著一颗美人痣,平添几分嫵媚,却又被她的清冷压了下去,一席宽大的紫色星辰道袍,依旧无法盖住曼妙的身形。
    紫薇法王正望著他,瞳孔深处泛著点点星光,仿佛有周天星辰在其中流转。
    徐阎只觉那目光落在身上,自己的根骨皮肉都被看了个通透。
    “晚生徐阎,拜见前辈!”
    徐阎立即抱拳作揖,鏗鏘行礼。
    “脉象混沌,千变万化,是为混元灵脉,倒是罕见。”
    混元灵脉?
    徐阎心头一震。他只知自己灵脉怪异,却不知竟是这等罕见之物。
    紫薇法王的声音在徐阎的脑海中响起,声音悦耳动听,一字一句,好似有著天大的魔力,让人心中微颤,她道:“你出身何处,可是世家子弟?”
    “晚辈出身沧州中部,元武国泗阳城青牛镇,祖上三代,並无修行之人,四年前受游行的道人指点,赐《太沧吐纳法》和《十二术法神通》,走上修行之路。”
    徐阎有些紧张,努力平復心情,没有任何隱瞒,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出身和来时路说了出来。
    默然数息,徐阎突然感知到,自己的识海中,密密麻麻的金纂文字正不断浮现。
    “本座赐你《八九玄功》开脉心经,此去龙脊仙藏,出来之后,在道院好生打磨根基。日后去了神土,入本座的紫薇宫修行。”
    话音未落,紫薇法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徐阎神色愕然地环顾四周,看起来他是最后一个了,紫薇法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法驾之上。
    身旁,严祺虎神色激动地按住徐阎肩膀,四周不少道人也对徐阎投来异样的目光。
    “徐老弟,怎么回事?法王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徐阎吸了口气,摇头道:“前辈指点了我一二。”
    “天大的机缘,徐老弟日后一飞冲天了,可別忘了我啊!”
    严祺虎看起来比徐阎还激动,面色涨红地说著。
    徐阎有些头痛的盘坐下来,梳理著脑海中那篇《八九玄功》心经。
    自己苦恼多日的脉象还有开脉法,被这位前辈轻鬆解决了。
    不过这龙脊仙藏,此番不去也得去了。
    徐阎闭目养神,仔细的观摩神识中的《八九玄功》心经,这是开脉篇的法门,不仅有详细的开脉之法,还有三道开脉境界能够施展的神通法门。
    他越看越是心惊。
    此法与寻常开脉法门倒是有些不同,《八九玄功》乃体炁同修之法,不仅要以玄炁打通浊脉,还要锤炼奇经八脉。
    以玄炁为锤,以经脉为铁,每一重境界都是一次淬炼。
    修此功者,开脉九重,便是九次脱胎换骨。
    “进入仙藏后,得先寻一僻静之处,先尝试开脉再说。”
    徐阎心里盘算著。
    那些世家子弟,绝大部分都是开脉境界,还有一身的神通和法器傍身,自己以吐炁之身进入,十分危险。
    这些人且不提,便是仙藏之內,据说到处都盘踞著妖魔邪祟,凶险莫测。
    照往年来说,以吐炁修为,能活著走出仙藏的,千不存一。
    “事已至此,富贵险中求!”
    徐阎定神,攥著手掌,有这妙缘敕文在手,说不定能在那仙藏內淘到不少宝贝。
    约莫半个时辰。
    那两座千丈峭壁之间,仙藏门闕终於是衍化功成,古老的气息席捲了整座龙鬚涧!
    冲虚院的青木道师见状,猛地踏出道场,呼啸而起,声音迴荡四方
    “百日为限,若能闯出仙藏,诸位便可入龙脊百院修行。”
    话音一落,茫茫人群,犹如蝗虫飞扑而去。
    有人御剑,有人踏风,有人乘著法器飞梭,遁光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