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扣帽子

      阳光照进客厅,牛跃华神清气爽地坐了起来。
    唐妍顶著黑眼圈从客房出来,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躲闪,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小丽早早的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端出来后,冷眼旁观。
    牛跃华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说,“阿姨能不能借厕所给我洗个澡?”
    刘小丽冷冷的瞪了牛跃华一眼,没有说话。
    牛跃华没有被拒绝的尷尬,坐在桌上开始吃早饭。
    “阿姨,家里有没有装过菜的塑胶袋给我用用。”
    在两个女人错愕的眼光中,牛跃华把那个价值连城,足以在中国名垂青史的奖盃,隨意地塞进了一个装过大葱的塑胶袋里,提溜著就出门了。
    去北电的路上,牛跃华心里盘算的明明白白。
    在国外装完了,回国如果不在自家人面前显摆一下,这不等於衣锦夜行吗?
    果不其然,校门口早早的就掛上了横幅《热烈祝贺我校大一新生牛跃华勇夺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牛跃华溜达进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田庄庄和谢小京正在喝茶。
    看到他进来,两位教授眼里其实闪过了一丝激动。毕竟是北电大一新生拿了三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的大奖,史无前例。但是表面上还要端著师长的架子。
    毕竟对自己孩子都是这么打压的。
    田庄庄哼了一声:“哟,牛大导演捨得回学校了?”
    “还以为你拿了一个小短片奖,就打算自立门户了。”
    “其实牛导啊,你能力这么强,完全可以单干的,留在北电屈才了。”
    谢小京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了老田。
    “跃华啊,奖盃带来了吧,拿出来我们看看吧。”
    牛跃华把手里那个装大葱的塑胶袋往办公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响。
    谢小京扒开塑胶袋一看,那只金灿灿的金熊奖盃就和几片葱叶子挤在一起……
    两个老教授顿时血压飆升,田庄庄气的手都在抖:“暴殄天物!你这个小兔崽子,这可是金熊!你当这是大葱呢!”
    “那咋了?”牛跃华不屑的一笑,“我再拿个长片你不得供起来?”
    田庄庄脸色一黑,谢小京赶紧拉了一把,於是田庄庄咳嗽了一声,打起官腔:“跃华啊,校史馆正好缺个重量级的镇馆之宝,你这奖盃含金量太高了,放宿舍里不安全。要不先借给学校放两天,激励一下后面的学弟学妹。”
    哎嘿~
    牛跃华笑眯眯的把手按在塑胶袋上:
    “田主任,激励学弟学妹,我作为学长义不容辞啊!”
    “但是您也知道,我是个贫困大学生啊,平常出门公交车都坐不起,都是蹬著自行车出门的。”
    “我听说学校有个《优秀大学生影视项目扶持基金》,还有个顶级的剪辑师马上投入运营了?”
    田庄庄气笑了:“原来楼底下停的那个粉色自行车是你的,等会出门的时候去门卫室骑走。”
    牛跃华:“?”
    “至於扶持基金,可以批给你五万块。”
    “剪辑师钥匙也给你一把,晚上没人的时候自己去得了。”
    “现在你可以把奖盃放下滚了。”
    牛跃华美滋滋的拿著钥匙转身出门。
    这么久了终於见著回头钱了!
    还差五万,再接再厉,再拍一个拿回来!
    牛跃华在去门卫室要自行车的路上,刚好偶遇了下课的表演班,刘艺菲高兴的上来打招呼,拉著手摇来摇去。
    朱亚闻、罗进等人脸色一变,但是也没敢说什么,他们的眼神从开学时的鄙视,变成了敬畏和狂热。毕竟谁还没个成名的梦想呢?
    牛导隨便找两个歪瓜裂枣拍个监控录像都能拿金熊奖,换了自己不得是奥斯卡吗?
    几个同级的同学围上来討教经验,牛跃华也毫不吝嗇的散播著自己的歪理邪说,疯狂吸食著周围同龄人的嫉妒和崇拜。
    就在这时,一伙人前呼后拥的走来了。
    为首的是个意气风发的文艺男青年,陆釧。
    旁边的同学惊呼:“是陆釧师兄!”
    “就是拍了那部大咖云集的《寻枪》的陆釧师兄吗?票房口碑双丰收!”
    “他来学校不会是挑下部戏的演员的吧?!”
    路过的陆釧听到牛跃华在和新生们吹嘘票房高周转率和情绪价值的时候,他那颗“清高”的瘟疫之心瞬间被刺痛了。
    陆釧停下脚步,语带轻蔑的看著牛跃华:
    “你就是那个拿监控录像拿了柏林金熊的牛跃华?”
    果不其然,陆釧就像所有华娱小说里一样开始了自己的爹味说教。
    “短片,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电影是一门需要沉淀的长片艺术,你不要以为拿了个无足轻重的短片奖,就懂电影了。”
    “中国电影的审美,就是被你们这种只认钱、没有艺术底线的投机分子搞臭的!”
    牛跃华一听这话,阴险的笑了。
    “陆师兄的意思是,你比电影节的评委更懂电影?”
    “咱们国內的三金、欧洲的三金,还有奥斯卡都设了短片奖,你觉得无足轻重?”
    “你这话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中国电影人看不起国际电影节呢。师兄可是有辱国格啊。”
    陆釧慌了,原来高高在上的表情立马消失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大一新生打法这么老一辈,先扣帽子后站队。
    “学弟,请你不要偷换概念,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起国际电影节了?我是说你拍的……”
    “我拍的那种东西怎么了?”牛跃华猛的提高了声音,引的旁边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我代表中国电影人,代表我们北电,用有限的预算,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下了最高荣誉,为国爭光!”
    “为什么在学长的嘴里,就成了无足轻重?”
    牛跃华痛心疾首。
    “学长,难道在您的眼里,为国爭光就是无足轻重?”
    “你这是在抹杀我们中国电影人在国外艰难探索的功绩!”
    周围围观的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此子恐怖如斯!
    这帽子扣的太嚇人了!
    陆釧急了,“牛跃华,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你探討的是艺术审美,你不要乱扣帽子!”
    “我扣帽子?”牛跃华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回头振臂一呼,发动同学抖同学。
    “同学们!大家听听!”
    “陆导刚才说,中国电影的审美就是我们这帮人搞臭的!”
    “什么叫我们这帮人?!”
    “短片也是电影工业的基石,更是无数青年创作者,穷苦学生走向大银幕的唯一途径!”
    “陆导今天否定短片,否定国际荣誉,这不仅是对电影规则的公然蔑视!更是对广大基层青年影视工作者的打压!”
    牛跃华转过身,盯著面如土色的陆釧,宜將胜勇追穷寇。
    “你这是严重的脱离群眾,是小资產阶级知识分子的孤芳自赏!你企图在北电,在中国电影圈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学阀垄断,陆釧!你这是安的什么心?!你把国家鼓励百花齐放,百家爭鸣的文化政策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