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奶奶的,跟我玩阴的是吧?

      工作室。
    刘小丽得意的展示著,自己在外面跑了好久租来的二手的摄像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想在牛导面前展示自己的价值。
    牛跃华扫了一眼,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东西拍个学校的短片还差不多。”说著就给黄主任打了电话。
    他没有亲自去中戏当面威胁,因为打车至少得要20块,电话费最多两毛。
    几秒后电话接通,黄主任压低嗓门,像个惊弓之鸟。
    “牛跃华,你还想干什么?你別太过分了。”
    牛跃华的语气又客气又虚偽。
    “哎呦,黄主任,您听著声音中气十足的,头上应该拆线了吧?”
    “哎,是这样的,我这课外实践马上要开机了,但手里的破机器拍不出你们中戏学子的盛世美顏啊。”
    “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刚买了4台索尼最新款的数字高清摄像机,还有森海塞尔的顶级收音麦克风。”
    “您看,为了两校的艺术交流,您是不是得大力支持一下?”
    黄主任气得直哆嗦。
    “几百万的教学器材,我凭什么借给你这个外人?还他妈要四台,学校查下来我得坐牢。”
    牛跃华语气瞬间转冷,嚇得对面的刘小丽心里直嘀咕,这小混蛋,又打算干什么了?
    “借器材是违规,確实。”
    “但是如果不借器材的话,明天早晨那些高清照片就会贴满中戏的布告栏,那可是违纪加违法。”
    “黄主任,我还要再提醒你多少次?这个秘密我可是打算吃你一辈子的。”
    “坐牢和身败名裂,您这种领导算帐应该比我快吧?”
    “明天早晨8点,设备如果送不到商业街地下车库,我就亲自把照片送给尊夫人。”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和態度,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电话那头传来黄主任粗重的喘息和杯子落地的声音,牛跃华微微一笑,掛断了电话。
    第二天清晨,一辆麵包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黄主任不仅连夜利用职权,把几百万的设备偷偷运了出来,甚至害怕牛跃华不满意,还自己倒贴了200块钱的拉车费。
    牛导摸著昂贵又美丽的摄像机,发出了资本家的感慨。
    权力才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免费劳动力。
    ……
    黄博穿著不合身的保安服搓著手问:“牛导,这剧本怎么连个台词都没有啊?我这配音专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呀。”
    王保强同样穿著劣质的保安服,正在旁边疯狂打拳、压腿。
    “导演,你是不是打算拍贼来偷车?我用旋风腿一脚踢碎贼的膝盖,把他拿下?这肯定是个动作片,我也能像李连杰一样火了。”
    而童瑶,曾经的白月光女主,现在只能穿著廉价的保洁衣服,瑟瑟发抖地站在角落,完全不敢提意见,只求自己別挨骂。她太清楚开始拍戏的牛导有多可怕了。
    牛跃华冷笑一声,拿起土块,在水泥柱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田字。
    “你们两个新来的,都给我闭嘴,听好规则。这部戏里面,你们没有台词,绝对保持安静。”
    “屏幕左上角,黄博,你是白班保安,在值班室里看监控。”
    “屏幕右上角,保强,你是夜班保安,在车库里巡逻。”
    “你们俩存在不同的时间线,但画面同步播放。”
    “下面两个屏幕,你们两个人反过来,黄博巡逻,宝强看监控。在四宫格的部分里,你们俩永远不能见面,只能通过监控录像看到对方留下的行动轨跡。只有到最后辞职的时候,你们俩才能见面,明白了吗?”
    王保强不明觉厉,黄博看起来若有所思,童瑶还是在瑟瑟发抖。
    “行了,童瑶,你隨意发挥。你只要在黄博白天巡逻的时候,偶尔过去扫地,打扰一下他就行。”
    其实原本拿奖的那个短片不是四宫格,但那毕竟是2016年的事。
    在2002年的今天,相差了14年的潮流和艺术鑑赏能力的变化。
    牛跃华只能鋌而走险,来一点与眾不同的改变。
    当然,这个变化不一定有效。但是只要能入围,他就还有盘外招能使出来。评委也是人,也会被影响。
    ……
    前几次拍摄简直是车祸现场。
    初出茅庐的王保强打拳太绷著了,一不小心就踢碎了消防玻璃。
    黄博扭动著身体,想表达內心的挣扎,结果跳得就像他曾经卖唱酒吧里的中年老流氓。
    而童瑶的走位又早了2秒,挡住了关键的监控视线。
    牛跃华拿著大喇叭开始疯狂输出。不讲艺术道德,只搞人身攻击。
    “黄博,你他妈是在发春吗?你是个拿著500块月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保安,不是夜总会里的鸭子。”
    “王保强,你是住在地下室里的牛马,不是拍《少林寺》的李连杰,你打的那套破拳有屁用?能打出一个亿的票房吗?”
    眼看演员濒临崩溃,体力透支。牛跃华挥了挥手让大家休息。
    凡人的极限到了,现在该轮到我魔宗少年独断万古了。
    牛跃华释放了两个法术,然后对著黄博低语。
    “黄博,你都28岁了,还在酒吧里卖唱,长著这张这辈子都当不了主角的脸。你甘心吗?这辈子都只能当个配角。”
    “王保强,摸摸你的肚子。你练了那么多年武,还是只能在北影厂门口啃馒头。这车库就是你的铁笼子,你就不想把这操蛋的命运给打碎吗?”
    ……
    法术生效了,两人的眼中只剩下了对命运的怒吼。
    又一次开机。
    牛跃华没有让刘小丽来当指导,黄博全靠著本能,在惨白的灯光下,跳出了一段绝望、滑稽,像提线木偶般诡异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透露著底层小人物的心酸。
    而另一边的王保强像一头野兽,在承重柱之间绝望地挥拳,把武术格斗打成了困兽之斗。
    终於,高潮到了。
    白班的黄博盯著监控屏幕里的王保强,而夜班的王保强也转头看向了墙角的摄像头,两人的眼神在四宫格的画面正中央完成了宿命般的交匯,一场跨越昼夜的舞蹈完美闭环。
    “卡。”
    ……
    两天后,大多数素材都拍完了。
    眾人在工作室里一起验收短片前半部分的粗剪成果。
    画面里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水滴声,汽车开走的声音,童瑶路过扫地的声音,两人的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疲惫又沉重的呼吸声。
    四宫格的构图將阶级隔离,空间幽闭和人类无法沟通的孤独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童瑶在旁边看得浑身发冷,第一次从艺术的角度真正的敬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生。
    就在刘小丽打算当个合格的捧哏秘书,问问牛跃华这个地方这么拍有什么用意的时候。
    砰的一声,工作室的门被踹开了。
    进来的是 aaa煤炭批发王总,和还没换的小三咪咪。后面还跟著几个彪形大汉。
    王总没有了之前叫兄弟的亲热,他大步走到桌前,咬牙切齿。
    “牛跃华!老子在外面听到了点风声,老子给你砸了200万的真金白银,你就拿著老子的血汗钱,在这破地下室地下车库,拍了两个丑八怪扭秧歌。”
    “他奶奶的,跟我玩阴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