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什么谁干的活越多,谁受的委屈就越大?
“你居然拿著煤老板的臭钱,拍出了那种伤风败俗、毫无底线的垃圾。”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个什么反传统的商业英雄,是一手盘活了整条商业街的好汉。”谢教授越说越气。
“好啊,你是英雄是好汉,就敢作敢当。”
“外面那些土大款、煤老板连下部戏的支票都给你备好了吧?把你当成座上宾了吧?你跟著那帮资本家搞在一块,懂得在外面拉帮结派,备好退路了。”
“你这个咱们北电辛辛苦苦招进来的满分状元反而连他们都不如,连认错的胆子也没有吗?”
面对著狂风暴雨般的指责和结党营私的诛心之言,牛跃华並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反驳,更没有像刺头一样掀桌子。
他平静的站在原地。
前世从工地混到会议室,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对人性的洞察,他远超学院派的老资歷。
他太清楚了,今天这一局真正的裁判不是正在敲打他的老谢教授,而是坐在桌子后面一言不发,等著看他怎么交卷的田庄庄。
牛跃华微微的低了头。
他没有看谢非,而是越过他的肩膀,诚恳的看向了办公桌后的田庄庄,开始认罪。
“这个gg是我牛跃华亲自拍的,也是我亲自拿著去电视台投放的,伤风败俗,惹得全网痛骂,等同於给咱们北电抹黑,这是我的错。”
“这个gg里播出来的內容到底是多伤风败俗、挑战底线,我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难逃其咎。”
牛跃华偷偷的对著谢小京挑了挑眉,然后带著一股视死如棍的光棍气又开口了。
“其实拍这片子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今天站在这里,我也无非就是亲自来领一份退学通知罢了。”
说到这里,牛跃华转过头重新看向谢非教授,他要开始反击了。
不谈道德,只论诡辩的艺术,他比这些学院派强得太多了。
“刚才谢教授问我是不是开创商业先河的英雄好汉,我在这里回答谢教授的话。”牛跃华步步紧逼,暗藏杀机。
“我拍的这个片子既然伤风败俗,毫无底线,谢教授为什么把我叫做英雄好汉呢?”
“这片子既然不是英雄好汉能拍出来的东西,谢教授为什么还管我叫英雄好汉?”
这套大明不粘锅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反问,直接把谢非教授噎在了原地。
指著牛跃华半天没想到怎么反驳。
是啊,你怎么能一边说我是垃圾,一边又用別人吹捧的英雄好汉来定我的罪呢?
一直保持沉默的田庄庄,此刻终於有了反应,他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这个18岁的少年。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小滑头,田庄庄暗暗心惊。
几句话不仅把老谢说的哑口无言,还顺带了试探我的底线,这心思太深了,一点也不像高中刚毕业的学生。
这帮说相声的到底经歷了什么?当徒弟的这么厉害,看来冯贡以后也没那么简单。
田庄庄放下了茶杯,终於开了金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跃华,嘴皮子倒是利索。但谢非教授说的也没错。”
“外面那些煤老板把你当成了摇钱树。你现在翅膀硬了,有资本撑腰了,还把咱这穷学校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既然外面天地广阔,就让你那说相声的恩师,资本家的靠山,煤老板的同党,都请过来把你带回去吧。”
“北电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牛跃华听到这里,知道交底的时候到了,他挺胸抬头。
“我不是什么开创商业先河的英雄好汉,更不是外面哪个煤老板的同党。”
“我是2002年堂堂正正考进北电的满分状元,是天子门生。”
“要说恩师,田主任您才是我的恩师。”
“要说靠山,北电这金子招牌,才是我的靠山。”
“要说同党,我也只是咱们导演系的同党。”
“田主任,您刚才的话是没有依据的指责,希望您可以收回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谢非教授看著这个满口导演系、北电、靠山、的年轻人,气得直哆嗦。
他就算再清高,也听出了这番话里牢不可破的政治正確。
谢小京教授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而田庄庄看著牛跃华,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隱蔽的讚赏。
牛跃华敏锐的察觉到了田庄庄眼神里的鬆动,他知道光表忠心不够,这位影二代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田主任,我知道拍这片子会挨骂。但是骂名我牛跃华一个人背了,只要能给系里的同学们换来崭新的胶片,只要能把咱们的摄影机保养得鋥光瓦亮,我什么苦都愿意吃。”
说到这牛跃华的语气变得有点委屈。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总是谁干的活越多,谁受的委屈就越大?”
“商业街盘活了之后,赵总本来打算给我的10万块钱分红。”
“我一分都没留,来之前我就跟赵总打过电话了,让他全额定向捐赠到咱们导演系的帐户上。”
“钱在帐上,骂名我背。”
谢非教授本来听他说的话越听越火大,正打算再骂他几句。
当听到那10万块钱的捐赠的时候,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道德文章,再也说不出口了。
而田庄庄在听完这几句话后,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没有夸奖牛跃华,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定了调子。
“行了,少在我这里卖乖。既然知道自己拍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以后在学校里就夹起尾巴做人,写一份5000字的深刻检討,明天交到我办公室来。”
“谢教授。”田庄庄瞥了一眼还在发愣、满肚子委屈的谢非。
“既然是校外企业对咱们教育事业的赞助,就让財务走正规流程入帐吧,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一锤定音,田庄庄打了牛跃华五十大板,掩人耳目,同时也堵住了谢非的嘴。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深刻反省。”牛跃华点了点头,跟老师们告別。
谢非教授气得指著田庄庄看了半天,最后一言不发的也走了。
田庄庄对著旁边吃了半天瓜的谢小京说:“看够了吧?明里不要赏他什么,暗地里多帮他打点打点吧,以后咱们系就靠这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