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帮

      预言破碎后。
    耶蒙隨之醒来。
    他摸了摸脑袋,一阵疼痛,这就是他在灵性还没有养好之前就强行使用预言的后果。
    耶蒙朦朧朧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清楚,就看到一个糰子一样的白色小傢伙猛地扑了过来,又在靠近他身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停下,大声喊道:
    “姐姐,耶蒙先生醒了。”
    隨后,小傢伙用她那双小手轻轻放在耶蒙的额头上,努力学著记忆里那些蹩脚医生的话术说道:
    “耶蒙先生,身体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没有,”耶蒙被小傢伙逗笑了,轻轻將她的小手拿开,起身看著窗户外面。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
    而柳德米拉也已经走了过来,她端著一碗热汤,双手捧著递到了耶蒙身前,小心翼翼抓著汤勺一勺一勺餵著他。
    温热的汤汁让耶蒙恢復了一些力气。
    他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从您睡著之后到现在,已经十个小时了,”柳德米拉將汤碗放回桌上,表现得很是恭敬,“现在是下午三点了。”
    耶蒙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做一个预言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会这么消耗精力。
    “耶蒙先生……”柳德米拉看著耶蒙,突然有些犹豫起来,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以至於变得有些畏手畏脚。
    两人之间身份的变化太快了,让她来不及適应。
    原本她在看到耶蒙的第一眼还只认为是妹妹发好人救下来的流浪汉,然后紧接著就看到了耶蒙为她受洗的仪式,开始猜想耶蒙是神秘世界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很快,“大人物”的猜想就又破灭了。
    为她受洗之后耶蒙紧接著就陷入了昏迷,这不像是一个大人物应有的状態,更像是落难中的王子被她这个灰姑娘给救了。
    “你想说什么?”耶蒙好奇地问道。
    “我想要为你请一位医师,给你治疗一下伤势,可以吗?”柳德米拉小心地说道。
    耶蒙哑然失笑,隨意摆了摆手,“我的伤势不是隨便什么医生就能够治疗的。”
    他体內现在满是浓郁的死亡气息,算是一个已经连续死了两次的人,一般的医师根本没有办法救治,甚至就连找到病源对其来说都很困难。
    但是柳德米拉坚持道:“那是一位真正的医师,一位非凡者。”
    “那是谁?你竟然会这么相信他?”耶蒙有些好奇起来。
    “这位医生叫做阿克特尔·德莱昂,传说他在这里居住了很长时间,我小时候就见到过他在这里四处行医,那时候下东区还不叫做下东区,而是叫做跳蚤窝……”
    柳德米拉回忆道:
    “阿克特尔先生说,他四十岁的时候都还是一个庸医,靠著家里流传下来的几张方子靠著骗钱为生,医治死了的人比治好的活人还要多。”
    “但是十四年前,他因为一场意外而成为了非凡者,一位真正的【医师】,於是阿克特尔先生知道自己不能够继续虚度时光了。”
    “他选择在当时的跳蚤窝,如今的下东区安家,並且开始行医济世,每一个前来求医的人他都一视同仁,绝不收取费用。”
    “有人询问他这么做的缘故,阿克特尔先生却回答道他这一辈子醒悟得太晚了,所以他不希望让自己余下的人生继续空度下去,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做其他事情了,只会治病救人,他想治病救人总不会还是一件错事吧!”
    “於是,阿克特尔先生就这么一直坚持了下去。”
    柳德米拉看著耶蒙,说道:“阿克特尔先生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求助,不管是谁来找他,他都会出手相助。”
    耶蒙听著她的描述,点了点头,讚许道:“这是一位难得的义人啊!”
    “所以,耶蒙先生你想要去阿克特尔先生那里治病吗?”柳德米拉有些欣喜,为自己终於能够帮助到耶蒙而高兴。
    “不,”耶蒙笑著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见一见这位坚持了二十年不放弃的义人。”
    他看著有些失落的柳德米拉,安慰道:“也许我仅仅只是见他一面,身上这些病就会好了呢?”
    柳德米拉被逗笑了,“哪有那么神奇的医师。”
    但是她转而想起像自身这样的非凡者来,又有些不確定了,“难道阿克特尔先生是像耶蒙先生您一样强大的非凡者吗?”
    “不,和这些没关係,”耶蒙否认了这个猜测。
    “阿克特尔先生哪怕是一个非凡者,也不会到达中序列,更不可能有治癒我的能力,但是,只要见到他,我想我的身体就会好受一些……”
    柳德米拉有些疑惑,但是却没有多问,耶蒙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在两人相视无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粗哑的男声,带著浓重的乡下口音:
    “开门,开门!”
    他暴躁的拍著柳德米拉家的大门,声音大得让年幼的格蕾丝嚇了一大跳,紧紧缩在耶蒙身边柳德米拉身后。
    “柳德米拉,柳德米拉·米德诺娃,我知道你在这里。”
    敲门声又急又凶,就像是门外的人在用拳头用力砸著门一样,整扇门都在颤抖。
    “我去开门吧!”
    柳德米拉当仁不让说道,她自认为已经成为了非凡者,如今屋子里妹妹年幼,耶蒙先生又五劳七伤的,她自然要挺身而出。
    更何况,此刻的她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身为序列九的【学者】的她,在面对过去唯恐避之不及的本地帮派也早就无所畏惧。
    耶蒙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格蕾丝也期待著看著姐姐,希望她能够解决这个“大麻烦”。
    柳德米拉走到门前,拉开门閂。
    门外是一个身材魁梧粗壮的男人,满是法罗帝国斯加拉夫特色的大鬍子,身上穿著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厚呢外套,领口翻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头顶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皮帽,帽檐下露出一双布满著血丝的,浑浊的眼睛。
    “你就是柳德米拉吧!”
    男人问道,他左手拎著一只还剩了小半瓶酒水的酒瓶,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样。
    柳德米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一把左轮手枪。
    在普加林斯大学的课程中,教授有讲过,对於低序列的非凡者来说,枪枝对他们来说和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其致命的武器,这种热武器的威胁一直到中序列成为象徵著【慈悲】的序列六才会得到很大的改善。
    但是这种距离下柳德米拉有自信眼前的男人没有对她开枪的机会,於是她脸上平静的像是在和象牙塔里的朋友聊天一样说道:
    “我是柳德米拉,不知道血瓶帮来这里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