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每一次都在鬼门关前徘徊

      只见沈惊涛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抱著昏迷不醒的沈惊晨。
    他一只手试图撬开沈惊晨紧闭的牙关,另一只手拿著一个药碗,里面黑褐色的药汁洒了大半,剩下的一点也早已凉透。
    “哥……哥你喝药啊。你张开嘴,求你了,你喝一点……就喝一点……”
    沈惊涛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一遍遍哀求著,试图將药汁灌进沈惊晨嘴里。
    可药汁只是顺著沈惊晨的嘴角流下,染脏了他早已被血浸透的前襟。
    沈惊晨是在城门那场混战中,为了保护沈惊涛,用身体挡下了一刀。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我救不了你……我该死……”
    沈惊涛彻底崩溃。
    他將药碗摔在地上,双手抓住自己的头髮,“让我去死,我是个废物让我去死,我哥是文曲星转世,他比我有用!”
    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却不知该如何上前安慰。
    马车內,宋明月和沈惊澜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宋明月看著沈惊涛怀中的沈惊晨,看著周围一张张写满悲痛的脸。
    能不能活著到北漠,似乎不需要答案了。
    前路是绝境,身后是深渊。
    但宋明月从沈惊澜怀中直起身。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將残留的泪痕和软弱一併擦去。
    她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晨光落在她沾著血污的脊背上。
    路宽路窄是命,但她要一直向前。
    至少,高铁还有一丝气息,还有很多人活著。
    “都別愣著。”她对著眾人说道:“能动弹的互相包扎。”
    她看向林府医,“打起精神,继续救人。”
    林府医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给伤员处理伤口,同时让沈清燕带人熬药。
    宋明月则走向那些重伤难以动弹的人。
    她借著查看伤势的掩护,將灵泉水掺入他们的伤口中,或者混入药汁里。
    不到一个时辰,重伤员脸上的死气褪去了几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原本血肉模糊的创口,开始慢慢癒合。
    沈惊晨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春杏手臂也能活动了。
    其他伤员也都感觉到了明显的好转,原本火烧火燎的伤口不再疼了。
    “这……这药……”一个受伤的家丁摸著自己的伤口,难以置信地喃喃。
    “林神医!真是神医啊,您的药太神了!”另一个家丁激动地对林府医喊道。
    眾人看向林府医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林府医正忙著给沈惊晨重新包扎伤口,闻言差点把药粉洒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他很清楚,自己那些寻常的金疮药绝无此等神效。
    唯一的变数,只可能来自手段通天的世子妃。
    他偷偷抬眼看向宋明月,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居功只含糊道:“是、是大家命硬……药,药效好……”
    宋明月没理会眾人的感激,她確认大部分重伤员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后。
    便站起身说道:“轮流休息一个时辰。能动的负责警戒,收拾行李。一个时辰后,喝了药我们立刻出发。此地血腥气太重,很快会招来野兽。”
    能动的开始默默收拾残破的行李,並从那些死去的匪徒和难民身上,搜集一切可用的物资。
    残酷的环境,让他们不得不摒弃怜悯只为生存。
    宋明月又走了一圈,將灵泉水倒进药汤里。
    一个时辰后,天光已然大亮。
    沈家这支残破的队伍再次启程。
    赵武德、水仙等尚有战力的人持刀护卫前后,队伍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的方向前行。
    宋明月没有留在相对舒適的马车里。她在確认高铁情况暂时稳定后,便走出了车厢。
    她翻身上马,与策马在队伍前头的赵武德,“说说前面的路。”
    赵武德从怀中掏出地图,沉声道:“世子妃,按地图和脚程估算,下一站应是赤风城。但抵达赤风城前,我们需先过大兴安岭南麓,然后渡西拉木伦川。”
    他在地图上划过两条蜿蜒的线条:“大兴安岭南麓这一段,林深树密且多有猛兽出没。”
    他语气凝重,“而西拉木伦川,此时正值河水湍急之时,渡河极为凶险。我们带著这么多人,没有像样的渡河工具,恐怕是九死一生。”
    宋明月看著地图,她知道这两个地方在这个时代,意味著怎样的天堑。
    但回头是死路,停留是等死,只有向前。
    “大兴安岭必须过。”她声音平静,“传令下去,进入山林后,所有人紧跟,不得擅自离队。”
    “是!”
    “至於西拉木伦川,”宋明月的眼眸微微眯起,“先过大兴安岭,到了河边再想办法。没有船就伐木造筏。”
    赵武德抱拳应道:“我这就去安排,进入山林后,多派探哨,寻找適合扎营的地点,並留意可用的木材。”
    宋明月点点头,勒马缓行,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苍青色的山影。
    安排完行军事宜,宋明月又策马回到马车旁,掀开车帘进去查看。
    高铁依旧静静躺在那个木桶里。
    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陷入了类似於龟息的昏迷。
    只不过他身上的外伤,在灵泉水的浸泡下,竟然已经癒合。
    宋明月挨著木桶坐下,看著高铁毫无生气的脸。
    沈惊澜也挪了过来,坐在她身侧。
    他顺著宋明月的目光看向高铁,低声问:“还是没动静?”
    宋明月点了下头,“沈惊澜,我一直觉得,瑞王当初渡给我的那一成內力有古怪。”
    沈惊澜心念微动,“怎么说?”
    宋明月回忆著之前的几次经歷,“几乎每次我濒临死境,內力耗尽之时,这股內力就会突然活过来,不仅护住我的心脉,似乎还能在绝境中激发潜力,让我的內力在恢復后,变得更精纯一些。”
    她看向沈惊澜:“我现在的武功,比之前高了不少。但这提升似乎都伴隨著死里逃生。”
    她说得平淡,沈惊澜却听得心头一紧,仿佛看到了她每一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惊险。
    宋明月没注意到他眼中涌起的痛色,继续道:“所以我在想,高铁的情况会不会和我类似?我之前也渡了內力给他,那內力中很可能就带著瑞王內力的特性。如今他重伤濒死,这丝內力是否也能在绝境中助他破而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