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这可不像是普通逃难的人家

      宋明月“嗯”了一声:“我也发现了。不过他们现在不敢动手,难民太多,一旦乱起来,他们也控制不住局面。”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走?”
    “走到天亮。”宋明月抬眼看了看天色,“寅时前后,是人最困的时候。那时候如果他们要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春杏握紧了韁绳:“那我让阿诚阿义他们警醒点。”
    “嗯。”
    车队继续前行。
    有些难民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生起小小的火堆。
    宋明月让车队也在一处背风的地方稍作休整。
    “每人喝口水,吃口乾粮,一刻钟后继续走。”她吩咐。
    眾人默默照做。
    沈惊涛帮著分发乾粮和水。
    他动作麻利,和之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判若两人。
    “涛儿,”沈惊晨递给他一块饼,“你也吃点。”
    沈惊涛接过饼,三两口吞了下去,“我不累。你看著点婶娘她们,我去周围看看。”
    说完,他拎了根木棍,绕著车队走了一圈。
    阿诚看见了,冲他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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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车队重新出发。
    小妾们分成两组,一组在车队左侧,一组在右侧,每人手里都握著飞针,隨时准备出手。
    夜更深了,寅时將至。
    难民们三三两两地倒在路边休息。
    车队成了黑夜中少数还在移动的影子。
    宋明月握紧了韁绳,风里有难民身上的酸臭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
    来了。
    她猛地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几乎就在同时,数十个黑衣人从路两旁的沟壑里跃出直扑车队。
    “抄傢伙!”春杏厉喝一声,红缨枪已经刺出。
    最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阿诚阿义带人迎了上去,刀光剑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保护马车!”宋明月一刀劈翻一个衝过来的黑衣人。
    小妾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牙掷出飞针。
    她们的准头还不够,但胜在人多,几十根飞针齐发,倒也逼退了几个黑衣人。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分成三拨,一拨缠住宋明月和春杏,一拨对付小妾们,最后一拨直扑沈惊澜的马车。
    宋明月身形如电,瞬间挡在马车前。
    长刀横扫,逼退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但第三个人已经趁机绕到她身侧,一刀劈向车厢。
    “錚!”
    一柄短剑从车厢里刺出,挑进黑衣人的心口。
    高铁掀开车帘,“谁打扰爷爷睡觉?”
    “回去!”宋明月低喝,这嘚瑟货在车里护好沈惊澜就好。
    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
    他们似乎认准了马车里的人,不要命地往里冲。
    宋明月一人一刀,挡在马车前,竟无人能越雷池一步。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人多,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阿诚!撒粮食!”宋明月忽然喝道。
    阿诚迅速將一袋子粮食扬在空中。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黑衣人们动作一滯,而就在这一瞬间。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射向那些黑衣人。
    惨叫声接连响起,七八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大惊,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人影。
    他们穿著破烂的衣裳,手里拿著简陋的弓箭、锄头,死死盯著那些黑衣人。
    那些原本麻木的倒在路边的难民,此刻竟然拿起武器站了起来。
    “他娘的,抢粮抢女人还不够,还要杀人?”一个老汉骂骂咧咧地拉开弓,又是一箭射去。
    “乾死他们!”更多难民站了起来,朝黑衣人冲了过去。
    黑衣人脸色大变。
    他们不怕宋明月这些人,但怕这些难民。
    这些人太多了,一旦激起民愤,他们这点人瞬间就会被淹没。
    “撤!”首领咬牙下令。
    黑衣人们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难民们没有追,他们围著车队。
    那个射箭的老汉走上前,打量了宋明月几眼,“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招惹了这些人?”
    宋明月抱拳道:“逃难的,这些人大概是看我们车上有粮食想抢。”
    老汉“呸”了一声:“都是丧尽天良的,我们不抢,就问问刚才撒的粮食能不能给我们?”
    老汉说得实在,眼睛都是恳求。
    “能。”宋明月答得乾脆。
    老汉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重重抱了抱拳,转身喊道:“都听见了,姑娘仁义,让咱们捡。手脚都轻点,一粒都不许糟蹋。”
    那些从怀里掏出布衫,蹲下身將粮食一粒粒捡起来。
    火把被插在地上,昏黄的光圈里,几十个佝僂的身影匍匐在地。
    有孩子捡到一粒米,吹掉上面的土,放进母亲撑开的衣服里,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宋明月看得出来,这是一整个村子逃出来的人,彼此间有种默契的秩序。
    那老汉应该就是村长。
    “姑娘,”春杏悄悄靠近,低声道,“他们人还成,刚才也出了力。要不……”
    宋明月知道春杏想说什么。
    眼下前路不明,若能得这些人相助是好事。
    但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我们能脱困是出其不意。那些黑衣人不是普通匪类,若他们去而復返,这些庄户人……”
    朴实的庄户人,凭著一股血勇可以暂时逼退豺狼,但绝不是豺狼的对手。
    让他们跟著是害他们。
    老汉捡完自己跟前的一小片,直起腰捶了捶,“姑娘,大恩不言谢。这点粮食,够村里老小喝几天稀的了。”
    他看著宋明月一行人的车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们这是要往北?前面不太平。黑风坳那边,听说聚了好几股子人,专抢过路的。你们人不多,又带著女眷,要不跟我们村子的人搭个伴?我们也要往那边走,人多总能壮个胆。”
    宋明月心里微微一涩,却抱拳道:“老丈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们另有要事,不便同行。”
    她的声音果断地传遍车队,“所有人听令,收拾能带的东西,用稻草把车上的东西盖严实了,半刻钟后出发!”
    沈惊涛第一个跳下车,將外面的几个箱笼又往里推了推。
    又和沈惊晨一起,往车上扑了许多稻草。
    阿诚、阿义带著几个人,快速检查马匹和车辆。
    小妾们也动了起来,將飞针等物迅速归拢起来。
    李氏、王氏也知道情况紧急,忙组织女眷都钻进马车换上破烂的衣服。
    老汉和村民们的眼中露出讶异,这可不像是普通逃难的人家。
    宋明月趁所有人忙碌的间隙,快步在几辆大车边走过。
    袖袍拂过处,车上那些被稻草虚虚盖著的东西收进空间。
    只留下空箱子和上面的稻草。
    做完这一切,她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已准备就绪的车队。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破旧的衣服,混在难民堆里几乎辨不出来。
    “老丈,”宋明月最后看向那老汉,又扔了一袋粮食过去,“这点心意给孩子们。山高水长,就此別过。你们也快些离开此地。”
    老汉接过粮食,重重点头:“姑娘保重!
    宋明月不再多言,一扯韁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