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晚上的闯进来想干什么

      宋明月正要推门回房,闻声脚步一顿向下望去。
    只见后院门口的地方,被一群衣饰鲜艷的女子堵得严严实实。
    她们穿著轻薄如雾的纱裙,臂弯间挽著披帛,粗略一看竟有七八人之多。
    个个年轻貌美,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子勾人的风情。
    为首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穿著絳紫色的褙子,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手里捏著块帕子。
    她一进门,眼珠子就滴溜溜一转,瞬间锁定了几个男人。
    “哎哟喂。”那妇人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扭著腰肢就往前凑,“我说今儿个咱们『醉红楼』门口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呢,原来是咱们承天府来了支了不得的商队,爷们个个威武雄壮,咱们姐妹特意来儘儘地主之谊,给各位爷解解乏。”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女子便如蝴蝶一样,娇笑著扑向了院子里的男人。
    “爷,一个人坐著多闷呀,让奴家陪您喝一杯可好?”一个容貌最娇艷的女子,柔若无骨的就要往高铁怀里坐。
    高铁像是被烫到一般向后弹开,差点带翻了旁边的条凳。
    “姑娘请自重。”高铁扯过水仙挡著。
    另一边,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缠上了赵武德,一个捏著帕子要给他擦汗,另一个已经端起凉茶,娇声道:“爷辛苦啦,喝口茶润润喉嘛……”
    赵武德一个滑步躲开,厉声道:“退开,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更多的女子则涌向了看起来最像老爷的沈震。
    “这位老爷好生威武呀,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老爷,奴婢给您捶捶腿吧?”
    “老爷,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呀?”
    沈震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胳膊上搭著的汗巾也被不知哪只柔荑抽了去。
    他想躲又无处可躲,嘴里只会訥訥地道:“不不不……诸位姑娘,这成何体统,哎,別拉我袖子。”
    练功的鶯歌燕舞等人一看这场面,顿时柳眉倒竖。
    鶯姐当即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的闯进来想干什么?放开我家老爷!”
    其他小妾叉腰道:“就是,哪里来的狐媚子,还不快出去。”
    芳姨娘和柳姨娘也站起身面露警惕。
    她们到底是高门出来的,虽已落魄但气度犹在。
    芳姨娘沉下脸,对那为首的妇人道:“这位妈妈,我们是正经人家,不需要什么陪侍,请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
    那妇人面对芳姨娘的逐客令,非但不恼,反而用帕子掩著嘴“咯咯”笑了起来。
    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堆著的箱笼,脸上的笑意更深。
    “哎哟,这位夫人莫要动气嘛。”妈妈扭著腰上前两步,“咱们醉红楼可是承天府数一数二的好地方,姑娘们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各位爷远道而来,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多辛苦呀。咱们姐妹过来就是唱个小曲,给爷们松松筋骨,绝不打扰各位夫人休息。”
    她这话说得圆滑,仿佛只是来做寻常的业务推广。
    但那双的眼睛,却不时瞟向盖著油布的货物。
    此时,楼上吱呀一声,王氏的房门开了。
    她被外面的喧闹吵醒,脸色不愉地出现在二楼栏杆后。
    看到楼下这乌烟瘴气的一幕,尤其是看到沈惊涛被几个衣著暴露的女子围著。
    王氏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厉声道:“放肆!哪里来的下贱胚子,也敢在此喧譁。沈叔,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
    沈叔立刻喊道:“听到没有,快走快走!”
    醉红楼的妈妈眼底闪过不快,她没想到这商队的家眷如此泼辣。
    但她混跡风月场多年,当即又堆起笑脸,对楼上的王氏福了一福:“夫人息怒,是奴家冒昧了,咱们这就走。”
    说著,对那群姑娘使了个眼色。
    姑娘们娇声抱怨著,慢慢朝门口退去。
    只是那目光像带著鉤子一样,在这些男人身上流连。
    醉红楼的妈妈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是奴家唐突了。各位爷好好休息,若是有兴致,隨时来咱们醉红楼坐坐,就在东市最热闹的街上,招牌最大那家便是。姑娘们咱们走。”
    说罢,领著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如来时一般裊裊婷婷地离开了客栈。
    隱约还能听到女子们娇滴滴的抱怨声和妈妈的呵斥。
    客栈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脂粉气。
    高铁下意识离水仙站的更近了些。
    水仙抿著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冷。
    沈惊涛还有几分恍惚,走到王氏楼下,“都是些不知所谓的……”
    “够了!”王氏脸色依旧阴沉,“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定力都没有。还有你们,”
    她目光扫过守夜的人,“都机灵著点,这承天府龙蛇混杂,什么腌臢事没有?以后门户看紧些。”
    那些人连连低头称是,確实是住进客栈后大意了。
    沈清欢小声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呀?穿得真奇怪。”
    沈清燕拉了她一把,“小孩子別多问。”
    站在的宋明月,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的目光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拐角的沈惊澜对视了一眼。
    “醉红楼……”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是巧合,还是被人盯上了?
    不管是哪一种,麻烦都已经找上门了。
    一整夜,客栈里许多人睡得並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便警醒。
    宋明月更是和衣而臥。
    次日一早,客栈掌柜便来询问是否要用早饭,並旁敲侧击地问队伍是否要在此长住。
    热心地介绍起承天府的几家大货栈,说可以代为引荐。
    赵武德只说暂住一两日,採买些路上用度便走,谢绝了掌柜的好意。
    掌柜的也不坚持,笑呵呵地退下。
    上午,沈震带著两个略懂行情的管事,出门去採买些必需品。
    宋明月留在客栈,陪著苗芜在后院一角晾晒他那几个瓦罐里的宝贝。
    各种形態各异的毒虫,引得路过的店小二远远绕行。
    苗芜一边拨弄著一只通体碧绿的蝎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嗤笑:“昨晚那群女人,身上一股子助兴香味,闻久了让人心神荡漾,我年轻时行走江湖,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见多了。”
    宋明月眸光微凝:“你是说,她们是……”
    “黑窑子的耗子唄。”苗芜不屑地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