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只可惜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

      “丫鬟?”鹰眼汉子一抖韁绳,马儿嘚嘚前行,他回头又望了一眼茶棚方向。
    心中细细思量起来,那通身的气度绝非丫鬟所有。
    那么多人,还男女都有,若不是威远鏢局,就只能是……沈家女眷。
    不过这话他没对同伴说,只是含糊道:“许是我记错了。走吧,抓紧回城復命。”
    几个汉子说笑著,很快消失在官道拐弯处。
    他们刚走,宋明月便对高铁低语几句,隨即如同轻烟般掠出茶棚,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她不能灭口,但不代表可以放任危险不管。
    她必须確认这伙人的去向,以及他们是否会立刻去威远鏢局。
    跟出约莫三里地,前方是一段相对僻静的道路。
    宋明月伏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
    突然,她眼神一凝。
    只见前方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道人,拦在了路中央。
    这些道人个个面白无须,周身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与寻常道观的道士截然不同。
    鹰眼汉子几人勒住马,警惕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名中年道人,生著一双狭长的吊梢眼,他单手行礼,“无量天尊。几位可曾见过一队形色仓惶的队伍经过?”
    鹰眼汉子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回道长的话,未曾见过。我等一路行来,只遇见些零散行商和农户。”
    那吊梢眼道人面无表情,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缓缓举起了左手。
    他手中握著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铃鐺。
    “叮铃……”
    铃鐺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鹰眼汉子几人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呆滯。
    “贫道再问一次,”吊梢眼道人声音飘忽,“可见过沈家流放队伍?”
    其余几人目光涣散,下意识地摇头,喃喃道:“没……没有……”
    唯有鹰眼汉子,虽然眼神也有些涣散,却硬生生咬住了舌尖没有出声。
    吊梢眼道人狭长的眼中闪过讶异,隨即铃鐺晃动加剧。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仿佛无数细针扎进脑海。
    鹰眼汉子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挣扎,竟仍旧没有开口。
    “咦?倒是个心志坚定的。”吊梢眼道人停下摇铃,有些意外地看著鹰眼汉子。
    他身旁另一名道人手中拂尘一抖,那柔软的尘尾缠绕上鹰眼汉子的脖颈,將他从马背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说!”吊梢眼道人声音冰冷。
    “我见到了,就在……”鹰眼汉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吊梢眼道人一听有戏,凑近了许多。
    鹰眼汉子被拂尘勒得呼吸困难,眼中却爆发出狠色。
    就在拂尘稍微鬆开的剎那,他摸出贴身藏的匕首,划向吊梢眼道人的咽喉。
    这一下变故太快。
    吊梢眼道人脖颈一凉,已被划开一道血口。
    “找死!”旁边另一名道人厉喝,一掌拍入鹰眼汉子的心口。
    “噗!”鹰眼汉子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气绝。
    而吊梢眼道人捂著流血的脖颈,眼中杀机四溢。
    他看了一眼死去的鹰眼汉子,又看了看那几个被铃声迷惑的同伴,冷冷道:“处理乾净。”
    几名白袍道人上前,手中拂尘轻点,不过片刻,鹰眼汉子的尸体连同他那几个同伴的,全部被扔入了林子里。
    “师兄,那衙役方才似乎有所隱瞒。他们应该是从茶棚那边过来的。”一名年轻道人低声道。
    吊梢眼道人闭目感应片刻,摇了摇头:“那沈家余孽,很可能仍旧在山林隱匿。分散搜索以烟火为號。”
    “是!”眾道人齐声应道,如同鬼魅般散入两侧山林。
    树上的宋明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白袍道人手段诡异狠辣,显然也是衝著沈家而来。
    她原本担心鹰眼汉子泄密,却没想到此人竟有几分硬气,临死也未吐露半分,反而阴差阳错暂时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她没有迟疑,以更快的速度折返。
    必须立刻通知队伍离开。
    那些道人搜索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当宋明月回到茶棚,將所见简要告知沈惊澜和赵武德时,眾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白袍道人?惑心金铃?”沈惊澜眉头紧锁,“难道是玄阴教的人?此教行事诡秘,擅用音律控人心神,多与权贵勾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是他们介入,恐怕更难对付。”
    宋明月嘿嘿一笑,拿出了那个金玲,她看著能引出口供,就给收入空间了。
    沈惊澜確认就是玄阴教。
    “管他什么教,来一个杀一个。”高铁拋著手里的银子,从赵武德那抢的,凭什么端茶倒水的是他,拿银子的是赵武德。
    王氏在一旁看著,脸上却露出了得意。
    她瞥了一眼沈清辞说道:“看吧,我就说我们清辞的模样,走到哪儿都是招人的。便是蒙著脸,那通身的气派也掩不住。方才那人不就是一眼就瞧上了?只可惜,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
    眾人都觉得她有病,在这逃命的当口,容貌出眾是祸非福啊。
    沈清辞拉了拉王氏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两句。
    王氏却似浑然不觉,甚至觉得女儿被惦记,竟给她带来了一丝优越感。
    沈清辞不再看王氏,从赵武德发的男装里,翻出一套粗布短打套在了外面。
    又抓了两把地上半湿的泥土,往自己脸上抹去,直到肌肤变得黑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白皙。
    她才不想嫁什么阿猫阿狗,她只想嫁给瑞王殿下。
    她又將头髮也打散,学著男子模样草草束起,乍一看倒像个瘦弱的少年郎。
    女眷们都默默换上,学著沈清辞的样子,儘量抹去属於女子的特徵。
    队伍很快整顿完毕,在宋明月和高铁带领下,迅速拐上那条通往承天府的官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道身影落在茶棚外。
    正是玄阴教道人,吊梢眼道人阴沉著脸,仔细查看著茶棚內外的痕跡。
    “师兄,此处有新鲜车马痕跡,还有多人停留的气息,似乎刚走不久。”一名年轻道人指著地上杂乱的脚印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