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人一组互相监视

      赵武德和高铁打出手势,士兵们刀剑出鞘,小心翼翼地向山坳摸去。
    绕过一片乱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隱蔽的凹陷处,堆著几大堆尚在冒著淡黄色烟雾的湿柴杂草,旁边还散落著一些瓶瓶罐罐,几个简易的鼓风皮囊丟在一旁。
    “就是这里,”赵武德喝道,“快把火堆埋掉。”
    士兵们一拥而上,就地用泥土掩埋。高铁则带人將那些瓶罐集中处理。
    隨著火源被破坏,烟雾逐渐减弱,周围的雾气消散。
    久违的天光洒落了下来。
    “雾散了,雾真的散了。”有人惊喜地喊道。
    眾人抬头望去,远处的山峦渐渐清晰起来。
    能看清前路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激动。
    然而就在眾人鬆了口气时。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骤然从侧前方的山林中响起。
    数点寒芒直扑队伍核心,目標赫然是沈惊澜和沈家其他主子的位置。
    “敌袭,快隱蔽。”赵武德目眥欲裂。
    “保护世子!”
    “娘!小心!”
    场面瞬间大乱,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埋伏了一波杀手,而且时机拿捏之准,正是眾人刚刚鬆懈的一剎那。
    箭矢来得刁钻,封死了大部分躲避角度。
    沈惊澜坐下的鹿受惊,突然人立而起。
    沈惊澜身体一歪,眼看就要被一支短箭命中胸口。
    他听力虽好,但这箭矢显然是用了特殊的弩机,来时竟然无声。
    千钧一髮之际宋明月从队伍末尾弹射而起,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她在跃起的同时,脚尖踢飞一块石头。
    石头撞在那支射向沈惊澜的短箭上。
    “鐺!”一声脆响,短箭被撞得偏离方向,擦著沈惊澜的肩头飞过。
    与此同时,宋明月人在空中,腰肢一拧,竟然凌空又抓住两支射向王氏的箭矢。
    箭头距离王氏的面门,已不足半尺。
    王氏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卡在喉咙里。
    “哼!”宋明月手腕一抖,抓住箭矢的双手反向甩出。
    “噗!噗!”
    两支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没入山林之中,隨即传来两声重物倒地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刚刚来得及躲避。
    高铁挥袖磕飞一支射向他的箭,赵武德用刀轮转护住身边几人。
    宋明月身形落地,查看沈惊澜无事后,目光冰冷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一个不留,杀!”
    她率先拿过偃月刀冲入山林,赵武德,高铁怒吼一声,带著还能战斗的人紧隨其后。
    山林中瞬间响起激烈的廝杀声。
    留在原地的人惊魂未定,王氏瘫软在地,沈清辞扶著母亲,手还在微微发抖,沈惊涛直接嚇尿了裤子。
    沈惊洋挡在芳姨娘和沈惊澜身前,儘管他的小腿也在打颤。
    沈惊澜望著宋明月消失的方向,面纱下的唇紧抿著。
    廝杀声很快停歇。
    片刻之后,宋明月提著刀,当先走了出来,身后跟著赵武德、高铁等人,人人身上染血杀气未消。
    “如何?”沈惊澜看向她。
    “七个弩手全灭了。”宋明月將刀扔还给沈惊洋,“全是死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眾人听得心头寒气直冒。
    若不是世子妃反应神速,身手惊人,刚才那一波偷袭,至少能带走几位主子的性命。
    对方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们於死地啊。
    “收拾战场,补充箭矢弩箭,有用的带走。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宋明月下令。
    王氏被沈清辞和两个僕妇搀扶著,脸上全无血色,刚才那支箭矢擦著她脖颈飞过,让她几乎魂飞魄散。
    此刻她看什么都觉得草木皆兵,连扶著自己的嬤嬤都觉得可疑。
    沈惊涛更是不堪,裤襠湿了一片,被嫌弃地架到一边。
    沈清辞虽然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一边低声安抚母亲,一边用帕子擦拭著额头的冷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宋明月。
    宋明月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检查。
    她掀开死者的蒙面巾,露出一张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孔,没有任何明显特徵。
    她又检查了死者的手,衣领袖口,甚至脱下靴子查看脚底。
    “虎口、掌心、指腹都有厚茧,是长期用刀或练习弓弩留下的。靴底磨损均匀,但前脚掌內侧磨损稍重,习惯侧身发力或潜行。衣料是常见的粗麻,但缝线细密均匀,非市井普通裁缝手艺,像是军中制式。”
    宋明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走过来的赵武德和高铁道,“身上很乾净,没有纹身刺青,牙齿也检查过,没有藏毒。是专门用於刺杀的死士,而且很可能受过军中训练。”
    赵武德面色凝重:“行伍痕跡……难道是军中有人要对我们下手?可侯爷……”
    他摇了摇头,沈家虽然倒了,但在军中旧部不少,就算有人落井下石,也不至於动用如此下作狠辣的手段,而且连妇孺都不放过,这更像是灭口。
    “未必是军中之人亲自出手,”高铁接口,他之前混跡三教九流,见识多一些,“也可能是某些人暗中蓄养的死士,用了军中的训练法子。但不管是谁,能把手伸这么长,在我们流放路上布下连环杀局,其能量不容小覷。”
    宋明月点头,看向沈惊澜:“你怎么看?”
    沈惊澜一直静静站在一旁,此刻微微侧头看向那些尸体,“连环杀局步步紧逼,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计划周详务求全歼。目標明確,不仅是我,而是沈家满门尽数葬身於此。”
    王氏猛地打了个寒颤,尖声道:“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要我们全家死绝?”
    宋明月没理会王氏的哭嚎,目光再次扫过惊魂未定的眾人,尤其是在那些僕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周嬤嬤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內奸必须揪出来。”宋明月的声音冷冽,“所有人听著,即刻整队出发,日落前必须离开这片区域,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途中三人一组互相监视,任何人有异常举动立刻拿下。有检举揭发者,核实无误记功。”
    “是!”赵武德、高铁齐声应道,立刻开始整队。
    宋明月又补充道:“將缴获的弩箭分发下去,会用弩的优先。把死士身上有用的东西,特別是乾粮水囊,全部收集起来统一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