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假货就是古代版高铁

      窗外,夜色如墨。
    假沈惊澜扛著宋明月,在荒草丛中疾行。他轻功极高,踏草无痕,几个起落便已掠出驛站范围,没入驛站后方的密林之中。
    宋明月被裹在棉被里,头朝下倒掛著,顛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可比起身体的不適,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人的速度。
    太快了,哪怕扛著一个人,他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两侧树木飞速倒退,夜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宋明月甚至在心里吐槽,这假货堪比古代版人力动车,给他后面掛两个车厢,没准能当高铁使。
    可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轻功如此了得,点穴手法诡异,还会易容扮成沈惊澜的样子……
    他掳走她想做什么?
    宋明月脑中飞速运转,可被点了哑穴,动弹不得,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被扛著顛簸。
    不知奔出多远,这高铁终於放缓速度,停在一连绵起伏的“山丘”里。
    宋明月被顛得七荤八素,稍微清醒了点后,她借著稀薄的月光,终於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歪歪斜斜的墓碑,半人高的荒草,坟包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山坡。
    夜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几簇幽绿的磷火在坟间飘荡,明明灭灭。
    真他妈是坟地!
    宋明月心里直骂娘,这人是有什么怪癖么?
    高铁扛著她,在坟包间穿行。他走得很慢,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在那些残破的墓碑上逡巡。
    最后停在一座相对完整的坟包前,墓碑上字跡模糊,只能勉强认出“先考”“先妣”几个字。
    他將宋明月从肩上卸下,靠在这个坟包上。
    可歪著头看了看,又觉得不对,弯腰將她抱起,挪到旁边另一个坟包前。
    宋明月:“……”
    她头髮上沾满了坟土,脸颊蹭在冰冷的墓碑上。她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一刀劈了这假货。
    高铁却毫不在意,又將她挪了两次,换了三四个坟包,最后停在一座没有墓碑,但坟包修得相对规整的坟前,才满意地点点头,將她靠坐在坟前。
    “就这儿了。”他拍拍手上的土,转身朝坟地边缘走去。
    宋明月不能动,只能转动眼珠,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月光下,高铁身形頎长,月白中衣在夜风中飘荡,竟真有几分鬼魅之气。
    他走到坟地边缘一片小树林旁,开始弯腰拾柴。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著点悠閒,仿佛不是掳了人在逃命,而是来郊外踏青。
    宋明月闭上眼,试著运转內力,想冲开穴道。
    可那股阴冷的內劲如蛛网般缠在经脉里,越是催动內力,缠得越紧,胸口闷痛,喉头腥甜,差点吐血。
    这什么邪门的点穴手法?
    她咬著牙,额上渗出冷汗,然后,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
    “呼……”
    一道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宋明月猛地睁眼,高铁不知何时已回到她面前,正俯身盯著她,那张和沈惊澜一模一样的脸上带著玩味的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瘮人。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宋明月的心臟差点停跳。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然一点没察觉。
    高铁看著她惊骇的眼神,低低笑了:“怎么,想冲穴?”
    他伸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別白费力气了。『缠丝手』点的穴,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经脉尽断,成为废人。”
    宋明月死死瞪著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假货早死了一万次了。
    高铁却笑得更开心了。他直起身,走到一旁,將拾来的枯枝点燃。
    “噼啪……”
    火苗窜起,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照亮了这片诡异的坟地。
    跳跃的火光映在高铁的脸上,他侧脸线条在明暗交织中显得格外清晰,和沈惊澜几乎一模一样,可那眼神里的轻佻邪气,却是沈惊澜绝不会有的。
    他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著火,忽然开口:“想骂我?”
    宋明月咬著牙,不吭声。
    高铁轻笑一声,手中树枝凌空一点,一股柔和的內劲隔空撞在宋明月喉间。
    “咳咳……”
    宋明月猛地咳了几声,喉咙一松,竟能发出声音了。
    她喘匀了气,抬起头,张嘴一瞬不停地问候了高铁的祖宗十八代,言辞之粗俗,语气之急厉,最后一句话结束:“你家列祖列宗知道你这样,就该从棺材板里蹦出来掐死你!”
    高铁不怒反笑,笑声在寂静的坟地里格外瘮人。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坟包,语气轻鬆:“我还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宋明月一怔,什么?
    高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凑到她耳边,“这一片都是我家的祖坟。”
    宋明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哈?”
    高铁直起身,张开手臂,在月光和火光中缓缓转了一圈:
    “这座,是我曾祖父。”
    “旁边那座,是我曾祖母。”
    “那边那座,是我祖父。”
    “再那边,是我祖母。”
    “还有那座……是我爹。”
    “那座……是我娘。”
    他每指一座坟,声音就低一分,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他们都在这儿,陪著我。”
    夜风吹过坟地,荒草簌簌,磷火飘荡。
    火光跳跃,映著高铁那张和沈惊澜一模一样的脸,也映著他眼中的疯狂。
    宋明月靠坐在坟前,浑身冰冷。
    她看著看著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一个荒唐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这人该不会真是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鬼吧?
    高铁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忽然笑了,这一笑让宋明月浑身汗毛倒竖。
    “我不是鬼。”他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但我和鬼也差不多。”
    说著,他伸手,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划:“小美人,你猜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儿来?”
    宋明月抿紧唇,不吭声。
    高铁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这儿安全,没人敢来这儿,连那些追杀沈家的人也不敢。”
    他的声音里染上一丝诡异的温柔:“你在这儿,很安全。比在驛站安全,比在沈惊澜身边更安全。”
    宋明月盯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铁却避而不答,重新走到火堆旁坐下,拿起一根树枝,慢慢拨弄著火。
    坟地里一片死寂。
    宋明月靠坐在坟前,穴道未解,动弹不得。
    可她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今晚真正有危险的……是留在驛站的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