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春杏握紧红缨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姐,我走前面。”
    “不用。”宋明月拦住她,看向沈惊澜,“你听出什么了吗?”
    沈惊澜侧耳听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活物,鸟叫,虫鸣,都没有。”
    眾人心里都是一沉,没有活物,意味著这地方连鸟兽都不愿靠近。
    “继续走。”宋明月握紧刀柄,声音冷静,“来都来了,没有退路。”
    眾人咬牙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三里,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废弃的建筑,出现在眾人眼前。那是座依山而建的驛站,青灰色的围墙已多处倒塌,露出里面残破的屋舍。
    大门半敞,门上的牌匾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匾额框。院中荒草丛生,有半人高,在风中瑟瑟摇晃。
    驛站四周,竟飘著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不散不聚,就縈绕在驛站周围,將整座建筑衬得影影绰绰,像座鬼宅。
    “就……就是这儿?”王氏声音发颤。
    赵武德咽了口唾沫,点头:“是这儿。”
    宋明月牵住马,怕万一窜出个什么东西来惊了马。什么闹鬼,都是人搞的鬼。
    “进不进?”赵武德看向宋明月。
    宋明月盯著那座被雾气笼罩的驛站,握紧青龙刀,“进。”
    驛站格局简单,进了院子面前是个小二楼,一楼是大厅,摆著十几张方桌,应是原先供往来行商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客房,沿著迴廊一字排开。后院是马厩、厨房和几间堆杂物的仓房,只是如今马厩已塌,仓房也破败不堪。
    驛站主楼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霉味。大厅里桌椅板凳还算齐全,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结著蛛网。
    赵武德带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回来稟报:“世子妃,楼上楼下都查过了,没发现异常。房间十间,都空著,家具虽然旧,但还能用。后院马厩塌了一半,厨房灶台是好的,井里有水,打上来看了,还算清澈。”
    宋明月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眾人,“那今晚就在这儿歇脚,马匹拴在前院,不要去后院的马厩。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快速逃出驛站。”
    赵武德应了声“是”,立刻安排士兵去安置马匹。那些从土匪手里抢来的战马,一路跟著他们,倒是温顺,很快被拴在了前院的廊柱下。
    眾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大厅的桌椅,便三三两两坐下歇息。一天走了三十里山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一坐下就不想动了。
    赵武德又过来请示:“世子妃,您和世子住最东头那间,宽敞些也安静。剩下的房间,沈家几位老爷夫人分一分,其余人就在楼下大厅將就一晚,您看如何?”
    宋明月想了想,点头:“行。”
    这样安排,沈家主要人物都在楼上,有个照应。其余僕从,士兵在大厅,守著前后门也安全。
    沈清燕闻言,立刻起身:“嫂子,我先去帮您和大哥把屋子收拾一下。”
    宋明月本想说不必,可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又改了主意:“行,一起去。”
    两人上了二楼,最东头那间房確实宽敞,靠窗,有桌有椅,还有张雕花大床,只是帐幔破了,床上积著灰。墙角立著个掉了漆的屏风,勉强还能用。
    沈清燕手脚麻利,找了块破布当抹布,沾了水,將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扫了地。
    宋明月则检查了门窗,確认都能关严实。
    “好了,”沈清燕抹了把额上的汗,笑道,“嫂子,您先歇著,我去给您烧点水。这驛站后院有井,我让阿诚他们打些水上来,烧热了,您洗个澡,去去乏。”
    宋明月瞬间觉得沈清燕太贴心了,她好几天没洗过澡了,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杀人,身上不是泥就是汗,还有血,早就黏腻得难受了。
    “行,”她点头,“多烧点,大家都可以洗洗。”
    “好嘞!”沈清燕欢快地应了,转身下楼。
    等她走远,宋明月栓上门,走到床边,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棉被和褥子,都是之前从侯府库房顺的。
    她將破旧的床褥扯下,换上新的,又取出乾净的床单铺好。
    不多时,沈清燕带著阿诚和阿义抬了热水上来。三大桶热水倒进浴桶,屋子里瞬间热气蒸腾。
    “嫂子,水够了,”沈清燕试了试水温,“您先洗,我再去给大哥烧。”
    宋明月没著急洗,而是取出一条乾净的棉被,递给沈清燕:“这被子是我刚才在柜子里找到的,看著还挺新,你拿去用。”
    沈清燕接过被子,入手柔软厚实,一看就是好料子。她愣了愣:“这……这么新的被子,怎么会……”
    “许是之前哪个行商落下的,”宋明月面不改色地胡诌,“收著吧,晚上盖著暖和。”
    沈清燕眼圈一红,用力点头:“谢谢嫂子。”
    她抱著被子,千恩万谢地回了自己房间,就在宋明月她们隔壁,说要赶紧收拾一下,然后也洗个澡。
    沈清燕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到王氏和沈清辞去往自己的房间,擦身而过时,沈清辞突然“咦”了一声。
    王氏问道:“怎么了?”
    沈清辞看了看沈清燕的背影,和那一闪而过的簇新的被子,她不会认错,那是侯府抄家前,她新做的被子。
    可怎么会在沈清燕的手上?
    王氏看她不出声,只是盯著沈清燕的房间,以为她又起了攀比之心,劝道:“这二房的丫头是个有心计的,知道巴结谁,现在得了势,自然压咱们一头,不过你別担心,路还长著呢……”
    沈清辞听到母亲的话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跟著王氏进了自己的房间。
    宋明月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已经栓好门,脱了衣裳,跨进浴桶,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將刀放在了桶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宋明月舒服地嘆了口气。
    她闭上眼,靠在桶沿,任由热水包裹全身。
    水汽氤氳,屏风上模糊地映出她的剪影。长发散在肩头,水珠顺著脖颈滑落,没入水中。
    驛站里很安静。
    楼下隱约传来眾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寧。
    宋明月泡得有些昏昏欲睡,可就在这时,她浑身的汗毛,骤然炸起。
    屋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