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喊加油的也算出力了
水仙理了理散乱的头髮,抿嘴笑道:“我这儿还有点盐和花椒,烤的时候抹上,特別入味。”
眾人七嘴八舌,方才的惊慌早已拋到脑后,只剩下对肉的渴望。
宋明月看著这一幕,忽然扬声:“都安静。”
眾人一静,齐刷刷的看向她。
宋明月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这猪,是大家一起抓的。惊晨拦了第一下,清燕砸了后腿,春杏戳了关节,世子射了耳朵,赵统领带人围堵,最后大家一起拉上来的。”
眾人连忙点头。
她接著说道:“所以,肉也得大家一起分。但是……”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谁不出力,谁没肉吃。”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然大笑。
“世子妃说得对,谁不出力谁没肉吃。”
“咱们可都出力了,拖猪的拖猪,堵路的堵路,喊加油的也算出力了吧?”
“对对对!水仙那声尖叫,把猪都嚇一跳,也算出力了。”
水仙脸一红,啐了一口:“去你的!”
眾人笑得更欢了。
连一向严肃的赵武德都忍不住咧嘴笑了,他朝宋明月抱拳:“世子妃,那这猪……现在杀?”
“杀。”宋明月乾脆利落,“放血,烫毛,清理乾净。晚上吃肉。”
“好嘞!”赵武德应得响亮,转身招呼差役,“兄弟们,动手!”
差役们轰然应诺,七手八脚將野猪抬到河水边。阿诚他们主动帮忙剥皮,手稳刀工也好,一张猪皮剥得完整,半点没破。
沈清燕带著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清洗猪下水,虽然腥臊,可一想到能做成滷煮,也都干劲十足。
春杏自告奋勇去捡柴,说要挑最乾的柴,烤出来的肉才香。
沈惊澜被宋明月按著坐回洞口休息,可他也没閒著,侧耳“听”著周围的动静。
沈清燕时不时出声提醒:
“肠子用草木灰搓洗,多洗几遍。”
“剥皮时小心,別划破苦胆。”
“后腿肉筋膜多,得剔乾净,不然咬不动。”
她声音不大,可句句在点子上。眾人都笑著应了,手下动作更利落。
其他人也都没閒著,烧火的烧火,还有人不知从哪摸出块磨刀石,蹲在溪边吭哧吭哧磨著匕首,说是等会儿要帮忙切肉。
连王氏都挽起袖子,帮著烧了一大锅热水。李氏则带著几个丫鬟,將带来的锅碗都刷洗乾净,准备盛肉。
整个山洞內外,一派热火朝天。
宋明月靠坐在洞口,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从抄家到现在,一路逃难,一路廝杀,神经始终紧绷著。直到此刻,看著眾人为了一口肉忙忙碌碌,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她才忽然觉得……活著,真好。
“在想什么?”身旁传来沈惊澜的声音。
宋明月侧头,见他不知何时也坐到了洞口,正“看”著溪水边忙碌的眾人。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也映著他唇角那点笑意。
“在想,”宋明月收回视线,看著远处林梢透出的天光,很轻地说,“有肉吃,真好。”
沈惊澜沉默了片刻,想到两人躺在旱沟里的时刻,点了点头:“嗯。是很好。”
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只静静看著。
很快,野猪处理好了。
赵武德將最好的两条后腿肉送到宋明月面前:“世子妃,您看这肉……”
“一条烤,一条燉。”宋明月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烤的抹点盐,架火上慢慢烤。燉的切块,放点水仙给的香料。”
“好嘞!”赵武德应得响亮,转身去安排了。
沈清燕正蹲在火堆旁,往锅里放香料,闻言抬头:“嫂子,我去林子里找点野萝卜吧?和肉一起燉,也好吃。”
“我跟你去。”沈惊晨擦乾净手,站起身。
“我也去,”春杏拎著红缨枪凑过来,“我保护你们。”
宋明月点头:“小心点,別走远。”
三人应了,拎著篮子钻进了林子。
宋明月又看了看烤架上的后腿肉。肉已抹了盐,架在火上,正滋滋冒油,香气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翻面,別烤焦了。”她叮嘱负责烤肉的士兵。
“世子妃放心,小的烤过野味,有经验。”士兵拍著胸脯保证。
宋明月又巡视了两圈才走回洞口,重新坐下。
沈惊澜还坐在那儿,侧耳“听”著周围的动静,忽然开口:“清燕他们回来了。”
宋明月抬眼,果然见林子里钻出三个人,沈清燕怀里抱著一大篮子的萝卜,春杏手里拎著两只肥硕的野兔,沈惊晨则扛著一小捆柴。
“嫂子,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宋清燕献宝似的举起篮子,“有萝卜,还有野葱,燉肉可香了。”
春杏也晃了晃手里的兔子:“这俩傻兔子撞树上了,正好加菜。”
眾人都笑了起来。
宋明月也笑:“行,都处理了,晚上加餐。”
猪下水用酒醃过,下锅爆炒,香气扑鼻。猪心猪肝切片,和野葱一起炒了,又是一道菜。
两条后腿肉,一条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一条和萝卜一起燉,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等到日头正中,所有菜都做好了。
赵武德带著士兵们用树枝和石头搭了个简易的“桌子”,將菜一碗碗摆上去。烤后腿肉切成厚片,码了满满两大碗;燉肉汤盛了三大盆;爆炒猪杂、野葱炒猪心、还有一盆清炒野菜。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眼睛都盯著中间那几盆肉,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明月起身,先盛了碗燉肉汤,递给沈惊澜。
沈惊澜接过,没立刻喝,只“看”著汤碗蒸腾的热气,很轻地说:“多谢。”
宋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回应。
“开饭。”她坐下,拿起筷子。
话音落下,眾人再忍不住,纷纷动筷。
“唔……这肉燉得烂,香。”
“烤的也好吃,外焦里嫩。”
“这汤鲜!萝卜都燉入味了。”
“猪杂炒得一点不腥。”
一片讚嘆声中,宋明月夹了块烤猪肉,送进嘴里。
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內里软嫩,油脂在舌尖化开,带著木柴特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