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妖亦有情,初试人间事

      “两个菸鬼该回神了,我有要事要交给你们。”
    是许生走了过来,他將怀里那刀宣纸掏出来,分別抽出一张,递给笔童和墨猴。
    “你们看看,这纸怎么样?”
    既然到时候要卖出去,那质量肯定要过关。
    许生也是第一次买宣纸,也怕出差错。
    墨猴脑子不好用,它一粗鄙之人只晓得如何研磨,哪懂这些。
    “你觉得咋样?”墨猴一边扣著脑后勺,一边用胳膊肘肘笔童。
    “你有什么用,还得靠我。”
    笔童得意一笑,方才开始品鑑宣纸。
    他的传说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接触了宣纸多少年了。
    对於有著十足信心的他来说,宣纸这种东西只需要眼睛快速游龙一遍纹理即可分辨出好坏。
    几刻过去,没有动静。
    “好了没?怎么样?”墨猴嫌他慢。
    “……”笔童没理它。
    又是几刻。
    “你是不是也不懂啊?”墨猴猛地凑过去。
    “烦死了!別吵!我还看著呢!!”笔童伸手,用力推开它,样貌少见的凶恶。
    墨猴被嚇到了,又真怕惹恼了笔童,丟了朋友。
    便也真的安静下来,躲在一旁,指尖轻点打发起时间,看起来倒有些可怜。
    但笔童的暴躁也不能全赖它。
    而是另有原因。
    他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失算了!
    这宣纸的纹理非常奇怪。
    手指尖也偷摸摩挲好几圈了。
    但传来的触感也是同样是两字。
    ——陌生。
    总不可能是,自己在《解妖集》里封印太久,便把自己毕生积累给忘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笔童真的慌了,手里也越拽越紧,眼睛也快凑到宣纸上去了。
    他真的,急得快哭了。
    “是不是现代工艺干扰了你的判断呢?”
    许生有所感,便出声解了围。
    “对喔,一定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
    经许生这么一提醒,自詡聪明的笔童顿时恍然大悟。
    这都千百年了,人类的工艺肯定又改良好多代了,不陌生才怪。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兄弟怎么可能会蠢到,连这玩意儿好坏都看不出来。”刚还缩在一旁的墨猴,立马跑过来恭贺。
    “……”
    笔童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呆子是在阴阳他,还是恭维他。
    “那还有办法確认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许生言道。
    “有的,有的。”
    “难吗?”许生担心又给孩子嚇住。
    “简单!”
    笔童单手翻身,漂浮在空中,手掌再一推,宣纸便丝滑展开在桌面上。
    笔来。
    “试试便知!”
    笔童脸上笑意盎然。
    又一声。
    “墨猴助我!”
    “来了!”
    墨猴听见兄弟喊自己,黑黑的老脸先是一红,迅速跳回到砚台旁。
    往那一跪!
    便捧著墨锭开始研磨。
    不一会儿,墨好。
    笔童骤然提笔蘸墨,下笔有神。
    笔尖触及纸面,墨就听话地洇开,不疾不徐,像晨雾漫过青山,阳光透过乌云。
    题下:
    “轻舟已过万重山!”
    许生,暗嘆好字。
    笔童得意,毛笔在指尖轻盈转动,丝滑归入槽位。
    把纸举到与目平齐,轻轻抖抖,纸响清脆,像新雪压断竹枝。
    “好纸,润墨性极佳,火气全无,这才是真正的好纸啊,在我没遇见它之前,那些纸都是些啥?!”
    笔童连连点头,眼里闪著光。
    “那就好。”
    许生想说,其实还有更贵的。
    但又怕扫了笔童现在兴致。
    “辛苦你们了,后面还有什么需求,就儘管和我说。”
    “许生。”笔童叫住他。
    “何事。”
    “下次採购,帮我带点书。”
    “要什么?”
    “一是记载诗词的,二是隨便什么书。”
    “隨便什么书?”许生不解,还好奇。
    “虽然我暂时出不去,但是我还想了解,这个世道是什么样子的?好奇外面的人们又会看什么书?”笔童不想再固步自封了,他觉得需要变化。
    “原来如此。”
    许生眼睛微亮,毅然决然地答应下来,“好!”
    安顿好墨猴和笔童后,许生找上了不远处的瓷娃娃。
    “小青。”
    “在。”
    得到回覆后,许生掏出了那盒从超市带回来的儿童玩具。
    但小青待在屋子里,自然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
    “粘土橡皮泥,说是可以捏成任何性状,在我还没找到更合適的材料前,我觉得你们可以先用这个练练手。”许生拆开包装,从里拿出一小圆盒放在桌上,也就是瓷娃娃面前。
    塑料圆盒上淌著天花板的光,亮闪闪的,在瓷娃娃眼中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小青手偷偷捏了捏衣袖,壮起胆子说,“我现在可以试试吗?趁许公子现在还在这,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也好请教请教。”
    要知道让一个人独自去处理某件陌生事情,那他的第一念头一定是担忧,害怕自己做不好那件事。
    只是体现的方式因人而异。
    就像是老板突然扔给你个包,叫你独自坐飞机到另一座城市,某个地点完成某项任务一样。
    就算你不会害怕,但是你会莫名焦躁起来,甚至还时不时和身边亲近的人提及起,你要出远门。
    但……
    有个人陪著,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青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可以。”
    许生相当利落地答应,隨后抽了椅子,靠坐过来,“正好,我也没玩过这玩意儿。”
    刚出盒的橡皮泥捏在手心里湿漉漉的,莫名让许生联想到了白的鼻子,好生新鲜。
    但很可惜,许生心虽灵,但手却不巧,弄了好半天,也还是一坨烂泥。
    反观那边,一个小花瓶渐渐有了雏形。
    “哈哈哈,你那是啥?麵疙瘩?”
    站在一旁一直看戏的小花,捧腹取笑许生。
    “……”
    “小花,你也来嘛?还挺好玩的。”小青见妹妹很开心,便唤了一声。
    “我就算了。”小花收起笑容,赶忙摆摆手。
    “小青,你就別叫她了,只会和我一样拖你后腿。”
    许生继续摆弄著手里的橡皮泥,看也不看她。
    好拙劣的激將法,小青一秒识破,偷偷看了许生一眼。
    “呵,我能和你一样?”小花双手抱胸,高昂地扬起头。
    “那你为什么不来?不就是怕了吗?”许生图穷见匕,一脸阴险道。
    “来就来,谁怕谁?!”小花满脸不屑,真的给他露两手了。
    “……”
    小青一拍额头,世界观重塑中。
    这也行?
    我那笨妹妹啊~